晨雾还没散尽,南坡的土路泛着潮气,方浩站在一块半埋地里的青石板上,手里捏着昨日那颗低阶灵晶原石,来回搓了两下。石头在他掌心出轻微的“咔哒”
声,像是某种暗号。
他没看天,也没喊人,只是把晶石往地上一插。
“啪”
一声,晶石没入泥中三寸,周围一圈泥土微微隆起,裂开几道细缝,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着呼吸。
几个正在整理工具的实践者停下动作,抬头望来。他们昨天挖塌了坑、打翻了水渠、还差点被土豆精喷出的毒气熏晕,一个个眼下挂着黑圈,动作迟缓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娃。
其中一人抬手想导引灵气,结果指尖刚亮起一点光,又“噗”
地灭了。他皱眉,再试,灵气在经脉里转了半圈就卡住,最后从耳朵眼儿里漏出去一缕白烟,呛得自己连咳三声。
旁边另一个更惨,刚摆出修炼姿势,腿一软直接坐进泥里,屁股底下“咕咚”
冒出个泡,像是地底沼气给他鼓了掌。
方浩看得直摇头,低声嘀咕:“这不是功法不行,是脑子锈住了。”
他转身,朝坡顶吹了声口哨。声音不大,却带着点油锅煎葱花的焦香,听起来莫名让人饿。
楚轻狂就在这时候出现的。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灰袍,腰间别着剑,手里还拎着半串烤得焦黄的鸟腿,边走边啃,嘴角沾着酱汁。
“吉时未到。”
他一本正经地说,咽下最后一口肉,“但我饿了。”
“你每次出剑都说吉时。”
方浩翻了个白眼,“可你上次堵我山门七天,是因为灵脉换锈铁块的事,不也照样拔剑?”
“那不一样。”
楚轻狂把骨头扔进草丛,“那是私怨,今天是公事。公事得挑时辰,不然容易伤及无辜。”
他说完,忽然顿住,眯眼看向场中那几个灵气滞涩的成员,眉头一跳:“嚯,这链子缠得比腌菜坛子上的麻绳还密。”
“迷惘链。”
方浩点头,“知该怎么做,但不敢做;做了又怕错,越怕越错。现在他们不是缺力气,是缺胆子。”
楚轻狂啧了一声,抽出剑。剑身薄如纸,通体泛青,剑尖往下三寸刻着一行小字:“正经人不乱出剑”
。
他闭眼,耳朵微动,像是在听风里的杂音。片刻后,他睁开眼,剑尖一抖,朝空中划出第一道痕。
“嗤——”
一道透明丝线凭空浮现,绕着一名青年脖颈虚绕一圈,正是那昨天挖塌坑的铁铲李。那丝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却隐隐透出灰黑色,像是用旧抹布搓成的绳子。
“就是它。”
楚轻狂说,“卡在‘动手前想太多’那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