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没回应。
但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像是用刀刮过骨头:
“下一次,便是你们的宗门。”
方浩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当然不怕别人威胁他本人——他这些年被人追杀、围剿、下毒、设局,早习惯了。可玄天宗不一样。那不是一座山,是一堆人:陆小舟每天早上非要用生长激素符催熟土豆,楚轻狂半夜偷偷在后山温泉练剑舞,苍梧子躲在灵网后台刷短视频欠了一屁股债……还有黑焱,整天装死蹭饭,其实最见不得宗门出事。
他知道,熵选这个时机出手,不是巧合。
灵晶耗尽,双生子昏迷,楚轻狂不知所踪,血衣尊者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一波猛攻。这不是战斗,是算计。
“墨鸦。”
他低声说,“还能撑几轮?”
墨鸦没抬头,手指还在阵盘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这个阵,我练过七十三次。”
他说,“每次失败,我都记下偏差值。最后一次模拟,我能偏转三次攻击,第四次,阵毁人废。”
“所以现在是第几次?”
“第二次。”
方浩吸了口气,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块还没吃完的干饼。他犹豫了一下,又掏出来,咬了一口。饼有点受潮,嚼着黏,但他不在乎。
“那你第三次的时候,记得提前告诉我。”
他说,“我好把遗言录完,顺便把宗门仓库钥匙交给陆小舟,别让他以后饿着。”
墨鸦终于抬了下头,虽然看不见,但方浩总觉得他在翻白眼。
“你不该吃东西。”
他说,“灵力只剩三成六,消化会拖慢反应度。”
“我不吃东西,脑子转不动。”
方浩抹了把嘴,“再说了,饿死和炸死,有区别吗?”
墨鸦没再说话,只是又敲了三下阵盘。
远处星河依旧安静,可那种安静让人更难受。方浩知道,下一公式弹随时可能来,也可能不来。但它一定会选在一个最不合适的时候出手——比如他刚咽下最后一口饼,或者墨鸦正在换阵眼位置的瞬间。
他低头看了看青铜鼎。鼎身裂纹更深了,像是随时会散架。他伸手摸了摸那道最长的缝,忽然想起什么,低声嘀咕:“系统啊系统,你要是现在给我来个补签机会,我回头给你烧香都行。”
当然,没人回应。
他也不指望。
这系统向来准时打卡,但从不加班。
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墨鸦突然绷直了背。
“来了。”
少年低声说。
方浩立刻闭嘴,握紧鼎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