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嘴里那块干饼还没咽干净,喉咙里卡着半口渣,就听见头顶的星空“嗡”
了一声。
不是雷,也不是风,像是谁把一根铁棍杵进了天幕,猛地搅了一圈。
他立刻把剩下的饼塞回怀里,手按在青铜鼎上,指节一紧。刚才还只是灵力运转不畅,这会儿连经脉都开始麻,像有无数小虫顺着血路往上爬。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皮肤底下隐隐透出几道暗金色纹路,那是纯阳灵晶与他血脉共鸣留下的痕迹——现在这些纹路正一点一点褪成灰白。
“靠,真要熄火?”
他低声骂了一句,抬手往鼎里灌了道灵力试探。
鼎身颤了一下,出“叮”
的一声闷响,像是破锅被敲了一锤。没有光,没有热,连平时那股子若有若无的太阳味都没了。他知道,灵晶彻底哑了。
他扭头看向碑体背面。两只黑焱双生子还躺在那儿,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手一个拖到更深处的阴影里,顺手从袖中甩出三枚铜钱,在他们周围布了个歪歪扭扭的隐匿阵。阵法勉强成型,灵光微闪即灭,撑不了多久,但至少能骗过低阶探查术。
做完这些,他退回来,背靠着共生碑残片站定,青铜鼎横在胸前,像举着一面豁了口的盾牌。
星河深处,一道细长的黑影缓缓凝聚,没露脸,也没说话,可那股压迫感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紧接着,一团漆黑如墨的球体在虚空中浮现,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逆向公式,一圈圈旋转,越转越快,最终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弹丸。
它没急着出手,反而停在半空,像是在等什么。
方浩屏住呼吸,额角渗出一层细汗。他知道这玩意儿不是闹着玩的——上次熵用这种公式弹轰过一颗废弃星体,直接炸出了个直径三百里的陨石坑。这次的目标,恐怕不是他,也不是这块破碑。
而是玄天宗山门。
“喂,墨鸦!”
他突然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穿透寂静,“你要是还活着,现在该动了!”
话音刚落,左侧三丈外的一块焦岩后,一道瘦小的身影缓缓站起。墨鸦双手插在宽大的袖子里,瞎眼朝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用左手轻轻敲了三下腰间的阵盘,出“嗒、嗒、嗒”
的轻响。
“我知道。”
他声音平得像念账本,“公式弹锁定星河核心坐标,偏移角度七度十二分,折射率需达到九十七以上。”
“能行?”
方浩问。
“不行也得行。”
墨鸦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地面立刻亮起数十个残缺符文,彼此串联,形成一张半透明的光网。他脚下一错,踩进其中一个节点,整个人瞬间与阵法融为一体。
那枚公式弹动了。
它没有呼啸而过,也没有带起强风,就像一颗普通的石子被人随手扔出。可就在离弦的刹那,空间仿佛被撕开一道看不见的裂缝,弹丸瞬间跨越百米距离,直扑星河中心点。
墨鸦双手猛然张开,光网骤然扩张,像一张巨弓拉满弓弦。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低喝,整张阵图光芒暴涨,硬生生将公式弹的轨迹掰偏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弹丸擦着星河主脉掠过,一头扎进远处一颗荒星。
轰——
荒星炸得连渣都不剩。碎石四溅,火光冲天,冲击波扫过战场边缘,吹得方浩衣袍猎猎作响。他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热浪,眯眼看着那片废墟,心里咯噔一下。
太准了。不是偏了,是刚好够炸掉一颗星,又不至于波及主战场。
说明熵根本没想杀他们。
它是故意的。
“它在示威。”
墨鸦收了阵,单膝跪地,脸色微微白,显然耗力不小,“下一次,不会打偏。”
方浩没接话。他盯着星河深处那团黑影,忽然咧了咧嘴:“你还别说,我刚才还真以为它要一炮送我们上西天。结果就这?吓唬小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