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没理它。
黑焱吐出一颗壳:“你就不怕他们哪天又反水?毕竟以前拆得比谁都狠。”
“现在他们忙着画画,”
方浩说,“哪有空拆。”
黑焱哼了一声:“画得好不代表心改了。”
“心改不改不重要,”
方浩说,“只要手不动坏就行。”
黑焱眯起眼:“你倒是轻松。”
“我不轻松谁轻松?”
方浩笑了笑,“我又不用亲自调颜色。”
黑焱没再说话,跳下墙头,踱步走向那群人。它站在一幅画前看了会儿,突然说:“你这棵树画反了。”
画画那人一愣:“怎么反了?”
“树叶往地里长,树根朝天上飘,你说反不反?”
那人低头一看,还真是画错了。他挠头:“我是想着……天地颠倒的时候,树也该那样长。”
黑焱愣住,转头看向方浩。
方浩摊手:“人家有道理。”
黑焱嘀咕一句“歪理”
,转身走了。
场地中央,那幅“共生”
画已经挂好。风吹过来,画纸轻轻晃动。阳光照在那些粗糙的笔触上,映出一片暖色。
有人提议给每幅画编号,方便以后整理。立刻有人反对,说这样太死板,应该按心情分类,比如“开心的一天”
“差点吵架但和好了”
“今天学会了调绿色”
。
争论又开始了。
方浩听着这些声音,慢慢闭上眼。
他听见笔刷刮过木板的声音,听见颜料挤出罐子的声音,听见笑声,听见争执,听见有人不小心打翻水桶的惊叫。
这些声音很吵,却不让人烦。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踮着脚,想把自己的画贴到高处。
够不着。
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旁边一个高个子走过去,一声不吭地把他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