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点头,“练了一个晚上。”
字迹生硬,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方浩看了很久,然后说:“挂吧。”
那人眼睛亮了一下,转身就跑回去招呼同伴。一群人立刻忙了起来,找钉子的找钉子,量高度的量高度,还有人非说自己爬得最高,非要亲手把画钉上去。
结果一激动,踩滑了,连人带画板摔下来,压倒了三个同伴,颜料罐滚了一地。
方浩没忍住,笑了。
这一笑,整个场地的气氛都松了下来。
有人开始提议画更大的长卷,说要把所有愿意守护时空的人都画进去。马上有人响应,说可以按区域分段画,东边归谁,西边归谁,中间留一大块给未来加入的人。
讨论越来越热烈,甚至吵了起来。
“你把我画得太小了!”
“我没!是你自己长得就迷你!”
“那你也不能把我画成蘑菇头!”
方浩听着这些争吵,慢慢退到边上。
青铜鼎插在他身旁,表面微微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变化。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些人忙来忙去。
他们不再低头沉默,不再只靠苦力证明自己。他们开始表达,开始争论,开始想要留下点什么。
哪怕画得不好,字写得歪,想法幼稚,也都真实得很。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孩模样的熵觉醒者跑过来,仰头看他。
“宗主,”
他问,“我们真的能当守护者吗?”
方浩低头看着他。
“你现在不就在守?”
他说,“守这张画,守这个念头,还不够?”
小孩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他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我画我自己!我要把自己画得特别高!”
其他人哄笑起来,接着又陷入新一轮争论——到底该把谁画在最前面。
方浩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知道,这些人不再是被动赎罪的囚徒。他们有了愿望,有了目标,甚至有了脾气。
这才是真正的转变。
远处,新的画布已经被铺开,足足有三丈长。有人用炭条在上面打格子,准备分段绘制。一个戴眼镜的熵觉醒者站在中间指挥,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册子,说是参考了古代壁画的构图方式。
争论声、笑声、颜料搅拌声混成一片。
方浩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那种松下来的感觉。
他靠着石柱,目光扫过每一张画,每一个人。
这时,黑焱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蹲在墙头嗑瓜子。
“哟,”
它尾巴一甩,“这群人终于不开凿山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