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说话,月色还没出来,但天边已经有了一点暗紫色,灯火在两个人周围,暖暖地亮着。
他看着叶南雪,过了一会儿,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抬手,往她手里那朵糖梅花上看了一眼,道:“吃完了吗?”
“还有一点,”
叶南雪举起那朵糖梅花,剩下小半个,她又咬了一口,咽下去,道,“你这是要拖延?”
“不是拖延,”
萧禹道,往前走了几步,停在院子里,背对着她,看着那棵梅树,“是想,找个合适的地方说。”
叶南雪跟过去,站在他旁边,没有催。
院子里很静,那棵梅树的花,今年已经开到了末尾,但还留着一些,在暗下来的天色里,白得很清楚。
“叶南雪,”
萧禹开口,声音很沉,但很稳,“朕这一生,从小到大,没有一件事,是真正由自己选的。”
叶南雪听着,没有说话。
“朕被立为太子的时候,”
他继续道,“那是章文钊为了自己的算计,立朕,不是因为朕该当,朕这些年,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算,怎么从一个被人摆着的位置,走出来,走成一个自己想要的样子。”
“我知道,”
叶南雪轻声道。
“但有一件事,”
萧禹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那种平日里藏着的东西,今天全都浮出来了,“是朕自己选的,没有算计,没有谁逼着,也没有什么必须如此的理由。”
叶南雪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是你,”
萧禹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重,“从镜月城那个柴房开始,朕看见你给我熬白粥的样子,看见你拿着没有麻药的针给我处理伤口的样子,那时候朕就知道,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后来朕看见你在江都的疫病里,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救人,看见你为了顾长翊连夜准备药材,看见你和我一起在断魂谷里,那么冷,那么险,你都没有放手,没有想过自己置身事外。”
“叶南雪,”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朕这一生,做了太多被迫的选择,唯独这一件,是真心想要的,朕想娶你,不是因为你背后的叶记商号,不是因为你能帮朕做什么大事,是因为,朕想要你,就这么简单,就这一个理由。”
叶南雪看着他,手里那朵糖梅花已经吃完了,剩下的手指上有一点黏腻的甜,她没有去擦,任由萧禹握着她的手,听着他说完。
“等北荣彻底定下来,”
萧禹道,“等章文钊那边收尾干净,朕要立你为后,不要等很久,朕知道朝堂上还有些事要处理,但这一次,朕不想再拖了。”
叶南雪沉默了片刻,道:“你这一生,做了那么多被算计、被逼迫的选择,现在想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我可不可以也想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
萧禹看着她,道:“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