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文钊在府里,只待了两个时辰。
慕白的人盯着,两个时辰之后,章文钊出了府,没有带随从,一个人,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走进江都城的街市里。
消息传进来的时候,萧禹和叶南雪都在,叶南雪听了,第一句话是:
“他去哪里了?”
“往城南走,”
慕白道,“城南有一条小街,是他年轻时候住过的地方,早些年,他曾经在那里——”
他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曾经在那里有个旧友,不知道那个人现在还在不在。”
“旧友,”
叶南雪轻声重复了这两个字,想了想,道,“跟着他,但不要靠得太近,让他走,看他去哪里,见谁。”
慕白出去,叶南雪和萧禹等着,等了约摸一个时辰,消息回来,章文钊进了城南的一户人家,那户人家,住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是章文钊早年的旧识,和他同乡,在江都住了三十多年,两个人有来往,但不是什么要紧的往来,不在任何名单上,不在任何档案里。
“一个普通的老妇人,”
慕白道,“按记录,她没有什么特殊背景,就是一个寻常的江都城里的老妇人,卖过绣活,现在年纪大了,靠儿子养着。”
“他去见一个普通的老妇人,”
叶南雪慢慢道,“在这个时候。”
“是,”
慕白道,“他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里头有人守着,听不见说什么,但两个人待在一起,没有争执声,是在说话。”
叶南雪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转了一遍,慢慢道:
“他不是去谈什么的,他是去道别的。”
萧禹抬头,看向她。
“认了,意味着结束,”
叶南雪道,“一个人在结束之前,会去做一件最重要的事,那件事,不是别的,是道别,是见一个他想见的人,把想说的话说了,说完了,心里那个东西,就可以放下了。”
“那个老妇人,”
萧禹道,“对他而言,是什么人?”
“不知道,”
叶南雪道,“但一定是他在意的人,不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见,这个时候去见一个人,是只有这一次机会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