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叶南雪道,“宫里暖,外头冷。”
成王跟着走了,叶南雪走在旁边,青阳跟在后头,三个人往宫里去。
走了一段,成王忽然低声道:“叶姑娘,那杯酒——”
“王爷不用说,”
叶南雪打断他,声音平,“有些事,王爷心里知道就好,今晚留在宫里,明日再说。”
成王沉默了一会儿,道:“好。”
……
与此同时,章文钊府里。
成王走了,苏颂还在,还有那两个御史,章文钊坐在席间,看着成王离去的方向,手里的酒盏停在半空,放下,没有喝。
老管家凑过来,低声道:“大人,成王——”
“知道,”
章文钊道,声音平,“没事,他就算出去,今晚那些话,他已经听进去了,已经答应的事,明天他会照做的。”
老管家点头,退下。
章文钊重新拿起酒盏,喝了一口,眼神往那个摆在角落里的皮囊看了一眼,皮囊里的东西,今天用了一些,他以为够了,他以为成王已经在效果里了。
可他不知道,那个皮囊里的东西,三天前已经被人换了大半,他用出去的,是普通的草药粉。
他以为的效果,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
苏颂在一旁,举起酒盏,道:“丞相,此事成了,明日朝会——”
“明日再说,”
章文钊道,把酒喝完,站起身,“先散了,各自回去,今晚各自安分,不要多动。”
众人起身,道了辞,散了。
章文钊送走众人,站在府门口,看着空了的街,那条街很安静,傍晚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石板路照得明暗交替。
他站了一会儿,往回走,走进院子,走进书房,坐下,把那个皮囊拿过来,放在桌上,看着它,想了一会儿,把它打开,倒出一点,放在灯下,凑近了看。
灯光照在那些粉末上,他看了很久,表情慢慢变了,把那些粉末用手指碾了碾,捻开,闻了闻,脸色沉下去,然后慢慢变得很空。
那不是他带回来的那种东西。
他把皮囊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顶,沉默了很长时间。
书房外,有风,把窗纸吹得轻轻动,动得很细,像是某种呼吸的声音。
章文钊在那安静里,慢慢想清楚了一件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皮囊里的东西被换了,他不知道;是谁换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换,他猜得到;但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明白了一件事:
这一步,他走出去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他把那个皮囊推到一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书房里的灯火在他脸上跳动,明的,暗的,明的,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