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低下头,重新拿起文书。
叶南雪站了两秒,转身出去,走进廊道,手放在廊柱上,停了停,心跳比平日快了一点,她等了一会儿,等它慢下来,才继续往前走。
她知道那不是因为鞋子里进了沙子,她也知道萧禹知道那不是因为鞋子里进了沙子。
但两个人都没有把这件事说破,像是默契地绕开了,绕开了,但那件事还在原地,没有消失。
……
第二天,叶南雪去医馆,中途遇见萧云,他正在练功,在院子里扎马步,扎得很认真,脸憋得通红,见了叶南雪,招了招手,道:
“南雪姐,昨天皇叔看我练功,说我进步了。”
“进步了多少?”
叶南雪在旁边停下来。
“说我比上个月稳了,”
萧云道,站起来,甩了甩腿,“不过他说进步了,我觉得不一定是真夸我,可能是在哄我。”
“他不哄人,”
叶南雪道,“他说进步了,就是进步了。”
萧云眨眨眼,道:“南雪姐对皇叔很了解嘛。”
“在一起待久了,”
叶南雪道,不在意的语气,往外走,“行了,继续练,别偷懒。”
“哎,南雪姐,”
萧云在身后喊,“你喜不喜欢皇叔?”
叶南雪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道:“小孩子不许说大人的事。”
“我都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
萧云道,声音里带着笑,“而且南雪姐没有否认。”
叶南雪没有理他,走出院子,走进街道,脚步比平日快了半分,她自己没有注意到,但走了一段,才意识到,慢下来,把步子调回正常的节奏。
她没有否认。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停了一下,停完,被她压下去,继续往医馆走。
医馆里有人在等着,她走进去,坐下,开始看诊,把那件事放在脑子的某个角落,先不去管它,手上的事先做完。
……
傍晚,萧禹批完最后一份文书,起身,往院子里走,外头已经黑了,廊道的灯都点着,把那条路照得很清楚。
他走到院子里,那棵梅树在夜色里,白花是看不清的,只有淡淡的香气,飘在冷空气里,清而细。
他在梅树旁站了一会儿,回头,看见叶南雪从廊道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头是两盏茶。
她走过来,把一盏茶递给他,自己拿着另一盏,在旁边站下,仰头看那棵梅树,道:“开得挺好的。”
“嗯,”
萧禹接过茶,喝了一口,“今天的病人多吗?”
“多,”
叶南雪道,“有个从北边逃来的老伯,腿上有旧伤,拖了很久没处理,处理起来费了些时间。”
“处理好了?”
“好了,”
叶南雪道,“让他在江都养一段时间,养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