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来接我,”
宋九道,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楚的东西,“用我换什么?”
“你把知道的说出来,”
顾长翊道,“青阳的母亲是怎么死的,裴云舒是怎么死的,胡律达这二十年里,你替他做过什么,一件一件,说清楚,我保你全须全尾,找个地方,让你把剩下的日子过完。”
宋九低下头,看着被绑住的手,看了很久,才道:“你能保?”
“我说保,就保,”
顾长翊道,语气平,“我顾长翊说话,从来不反悔。”
宋九抬起头,看了顾长翊很久,那种打量是认真的,像是在看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看完,他低下头,吐出一口气,道:
“从哪里说起?”
“从青阳的母亲说起,”
顾长翊道。
宋九点了点头,停顿了片刻,开口,声音低而平,在帐篷里的灯火下,一件一件说出来,那些说出来的事,每一件都是压在地底下的东西,被挖出来,见了光,就再也盖不回去了。
顾长翊听着,没有打断,一旁的黎江知执笔,把每一句话都记下来,笔在纸上走,沙沙的,细碎而清晰。
帐外的风把灯火吹得轻轻摇了摇,没有灭,稳住了,继续亮着。
而此时东华城里,胡律达府中的书房,那个老谋士把一张纸放在胡律达面前,低声道:
“宋九,失联了。”
胡律达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张纸慢慢捏起来,捏成一团,握在掌心里,手指慢慢用力,越来越紧,指节泛白了,才停下来。
“顾长翊,”
他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压着的东西,像是某根弦终于绷到了极限,颤了一下,“他比本相想象的,难对付得多。”
老谋士低着头,没有接话。
“宋九若是开口,”
胡律达把那团纸放在灯上,看着它燃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把他的脸照得明暗不定,“本相就只剩最后一道了。”
“丞相还有东华城,”
老谋士道。
“东华城,”
胡律达看着那团纸烧成灰,烟气袅袅地散开,“守得住吗?”
老谋士沉默了。
胡律达把那盏灯拨了拨,火苗跳了一下,重新稳住,他看着那火苗,缓缓道:
“让人去找章文钊,就说本相需要他快些回来,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