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沉,压着,但不颤。
“不重要,”
顾长翊道,“重要的是,胡律达让你去冀州,你不去了,跟我走。”
宋九沉默了片刻,道:“去哪里?”
“去一个能说话的地方,”
顾长翊道,“说清楚了,没你的事,说不清楚,就是另一种结果。”
宋九没有立刻回答,顾长翊等了他几息,他才道:“你的人是南周的?”
“不重要,”
顾长翊重复了一遍,把他从桌上拉起来,推向门口,“走。”
那边的另外两个人,马梁已经处理好了,五花大绑,堵了嘴,塞在床底下,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四个人里剩宋九一个是清醒的,走出后院的时候,顾长翊押着他,马梁在旁边,三个人穿过客栈的侧廊,出了侧门,上了早就备好的马,往镇外走。
宋九上马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客栈,那后院里还亮着两盏灯,挂在廊柱上,随风轻轻晃着,像是什么都没生过。
马蹄声在夜里踩着,往东走,走进黑暗里,消失了。
……
顾长翊把宋九带回营里,找了个单独的帐篷,让人看守,自己没有立刻去审,先去洗了把脸,喝了口水,才过去。
宋九坐在帐篷里,手腕被绑着,但没有受伤,神情很平,不像是被劫来的俘虏,倒像是来赴约的客人,端着那种淡漠,等着顾长翊开口。
顾长翊在他面前坐下,看了他片刻,道:“青阳这个人,你认识?”
宋九的眼神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宋九,”
顾长翊道,“你帮胡律达做了二十年的事,那些事里头,有多少是真正干净的?”
“没有,”
宋九道,声音很平,第一次开口,“一件都没有。”
“那你应该知道,”
顾长翊道,“这些事情一旦抖出来,你的处境是什么。”
“知道,”
宋九道,“但胡律达知道的,不比我少,所以他不会让我抖出来,除非他自己也要完了。”
“他快了,”
顾长翊平静道,“东华城守不住,他完了,你也没有用了,没有用了,他会把你先处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