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枫叶姑姑重新拿起茶盏,喝了口,道:“账目的事,青阳说了,我知道了,若是需要我出去作证,我去,老骨头了,也不怕什么。”
“不用你去,”
叶南雪道,“账目够用了,你在这里待着,这里清静,你待着。”
枫叶姑姑看了她一眼,道:“不是怕我去出了什么事吧?”
“也有这个原因,”
叶南雪坦然道。
枫叶姑姑笑了,是真正的笑,把那些压着的岁月都稍稍卸下来了一点,道:“你娘说你直,倒是没说错。”
叶南雪陪她坐了将近一个时辰,说了很多,也有很长的沉默,那些沉默不让人觉得难受,像是两个人在同一件事上停留了一会儿,停够了,再往下说。
离开的时候,叶南雪在院门口停下来,回头,道:“姑姑,这里若是待烦了,可以来江都。”
枫叶姑姑站在腊梅树旁,摇了摇头,道:“不去,这里好,清静。”
“清静好,”
叶南雪道,“但若是哪天烦了,来找我。”
枫叶姑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叶南雪转身,跟慕白一起往外走,走出院子,走上清溪镇的主街,雨已经停了,石板路上有细细的水迹,被冬日里薄薄的阳光照着,反出一点光来。
慕白走在旁边,低声道:“郡主,她说的那句话,你打算告诉陛下吗?”
叶南雪走了几步,道:“告诉他什么,他娘夸他?”
慕白忍了忍,还是道:“不是夸,是建安长公主说,若有机会,帮一帮那个人。”
“他不需要知道,”
叶南雪道,语气平,“他不是需要别人认可才能做事的人,知道了,反而是个负担。”
慕白想了想,道:“郡主说得是。”
两个人往官道方向走,叶南雪把手笼进袖子里,看着前头的路,忽然道:
“慕白,你说,这天下太平了,大概是什么样子?”
慕白一怔,想了想,道:“大概是,百姓不用再逃难,种地的人能吃饱,做买卖的人不用担心兵荒马乱把货物都冲了。”
“嗯,”
叶南雪道,“我的医馆,那时候还要开着。”
“要开,”
慕白道,“太平了,人还是会生病的。”
叶南雪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风从她身后过来,把她的衣角轻轻带起来,又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