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雪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还说,”
枫叶姑姑继续道,“叫她不要为了这天下的事,把自己搭进去,搭了也不值,这天下的事,是那些有江山的人的事,不是她的,她只要好好活着,就够了。”
屋里静了一会儿,细雨打在窗纸上,声音很轻,窸窸窣窣的。
叶南雪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盏,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母亲是想让我置身事外。”
“是,”
枫叶姑姑道,“她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不行了,怕你被卷进去,怕你为了替她报仇,或者为了什么大义,把命搭进去,所以特意叮嘱我,见到你,一定要把这话带到。”
叶南雪点了点头,又是一段沉默。
窗外的雨声细细的,腊梅的香气从门缝里渗进来,淡淡的,不重。
“姑姑,”
叶南雪抬起头,“我没有置身事外。”
“我知道,”
枫叶姑姑看着她,眼神没有责备,只是平静地看着,“所以我才说,你沉了。”
“母亲若是知道,会不高兴吗?”
叶南雪问。
枫叶姑姑想了想,道:“会,但只会不高兴一会儿,然后她会说,这孩子随她,拦不住。”
叶南雪噗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来得突然,带着几分真实的轻松,让这间压着许多沉甸甸的东西的屋子,一瞬间轻了一点。
枫叶姑姑也跟着动了动嘴角,随即又收住,道:“你娘还说了一句话,我一直没想好该不该告诉你。”
叶南雪收起笑,看着她。
“她说,”
枫叶姑姑缓缓道,“这天下若是有人能让它太平,那个人不是她,也不是顾长翊,是南周那个孩子。”
“萧禹,”
叶南雪轻声道。
“她那时候说的是南周皇室,不知道是不是说的萧禹,”
枫叶姑姑道,“但她说,若是有机会,帮一帮那个人,值的。”
叶南雪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沉默了很久。
帮一帮那个人,值的。
母亲在临终前,说出了这句话,然后这句话在枫叶姑姑这里守了十几年,等着有人来取。
而她已经在做这件事了,不是因为这句话,是因为她自己选的,只是现在知道,母亲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我知道了,”
叶南雪抬起头,声音平稳,“姑姑,谢谢你守着这句话。”
“应该的,”
枫叶姑姑道,“你娘待我好,我守着这些,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