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雪缓缓道,“但他说,这个人当年是你母亲身边的侍女。”
青阳握着信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侍女。”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轻。
“你母亲当年在宫里,身边的人大多不知所终,”
叶南雪看着他,“这个侍女能活下来,要么是当年就离开了,要么是有人护着她。魏国公能找到她——”
“说明魏家当年就知道她的存在。”
青阳接道,眼神渐渐深了下来,“也就是说,魏国公和我母亲当年,可能有些关系。”
“或者说,”
萧禹从椅子里站起来,慢慢踱到窗边,“魏国公当年就已经知道你这个人的存在,只是没有机会或者没有必要开口。”
屋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慕白清了清嗓子,小心道:“那就是说,魏国公今天派人来找宗主,不只是为了那个见面的条件,也是在某种程度上……认人?”
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但意思是对的。
叶南雪看向青阳,现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种她有些看不懂的东西——不是高兴,也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很沉的、压着的东西,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动了动,又沉回去了。
她没有再说话。
萧禹在窗边站了片刻,转身道:“慕白,去回那个商人,就说见面的事,宗主愿意,但要在江都,要在朕能看见的地方,不去北荣。”
“是。”
“还有,”
萧禹补了一句,“让人去查一查,北荣宫里二十年前的旧档,看有没有关于一个侍女出宫的记录,或者失踪的记录,任何有关的都查。”
慕白领命出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廊下。
青阳还站在原地,叶南雪走过去,站到他旁边,低声道:“你还好吗?”
“好。”
青阳道。
“真的好?”
青阳沉默了片刻,才道:“郡主,我从小就不知道我母亲是谁,长公主收养我的时候,只告诉我说,你是个苦命的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家。我跟着她学武,学管事,学怎么照顾你,”
他顿了顿,“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来告诉我,你母亲当年是这样死的。”
叶南雪没有说话。
“我怕。”
青阳轻声道,这两个字说得很平,没有颤抖,但分量不轻,“不是怕知道,是怕知道了之后,会有什么东西变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放。”
叶南雪看着他,过了很久,才道:“那就先不放,先知道,知道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