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山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继续深入分析:“老话说得好,‘大涝之后,必有大旱’。天地万物,讲究一个阴阳平衡。”
“如今这雨水,已经远远出了正常的范畴,就像一口锅里的水烧得太旺,迟早要把锅底烧干。”
“我预计,这场阴雨一旦停止后,绝不是什么风和日丽,很可能会出现大灾大旱的天气。”
“到了那个时候,河床干涸,水库见底,咱们拿什么去灌溉稻田?”
他反问道:“水稻,是极度依赖水分的作物,从插秧到抽穗,哪一天离得了水?”
“在这种可以预见的大旱之年,继续大规模种植水稻,无异于一场豪赌,赌赢了,皆大欢喜;可一旦赌输了,那后果……恐怕是咱们整个江城县都无法承受的!”
一番话,逻辑清晰,层层递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尤其是李剑峰,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也觉得今年天气反常,而且江城县历年就有大旱的情况。
过了许久,李剑峰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海山同志的担忧,不无道理。”
“这件事,县政府会纳入考虑,组织专家进行专题研讨的。”
陆海山听到剑峰说这话后,也明白过来。
话虽如此,就算自己虽预测出旱情、说出实情,玉米也确实抗旱,但政府已经定好的事,很难更改。
如今,全县各个公社、生产队的水稻种子早已放完毕,秧苗也都在苗圃里长得绿油油的,就等着雨停地干,立刻就要进行大规模的插秧。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下令改种玉米?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先不说临时去哪里调集那么多种子了。
光是推翻既定农业生产计划所带来的混乱和农民们的不理解,就足以引巨大的动荡。
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陆海山也看着李剑峰脸上那无奈而又凝重的表情,瞬间也明白了他的难处。
他心中暗叹一声。
自己终究是人微言轻。
即便能凭借前世的记忆,精准地预测出即将到来的旱情,也无法改变的。
不过,在整个谈话过程中,有一个人却始终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注视着陆海山。
那就是李盼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