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傲天一脸茫然,迟疑开口:“阿云,我记得咱们明明坐在竹林里说话……怎么一睁眼,四周空空如也?莫非刚才那一切,都是我在做梦?”
顾云摇头失笑,望着尚在懵懂中的上官傲天,朗声道:
“上官大哥,三个月前我刚上玄峰,玄长老就指着这片竹林对我说:‘把所有竹子,一根不留地砍光!’就在你醒来的前一刻,我还琢磨着啥时候才能砍完呢,没想到,福气来得这么急!说起来,还得谢大哥你及时醒来,我也跟着沾了光!”
两人一边打趣,一边心照不宣,这般飞升,注定要闯一道生死关。别的都好说,可若飞得上去、却扛不住这最后一劫,那之前所有苦修、所有搏命,全成泡影。
话音未落,身旁忽地落下一人。不是旁人,正是安顿好雾长老后匆匆赶来寻顾云的玄长老。
顾云眸光一跳,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他真没料到此刻竟能撞见玄长老,心头微热,脱口便道:
“玄长老!您竟回来了?来得也太巧了,我刚劈完这根竹子,您就到了!”
玄长老朗声大笑,抬手一拍大腿:“嘿,还真让你说中了!我就是掐着点来的!”
笑声稍歇,他神色一敛,正色道:“不过玩笑归玩笑,此番我来找二位,是有一桩要紧事相托。不知两位可愿援手?”
他语调一沉,连空气都似凝滞了一瞬。顾云与上官傲天对视一眼,立刻察觉出事情非同小可。
顾云当即拱手,姿态恭谨而坦荡:“敢问玄长老所托何事?只要我与上官大哥力所能及,必竭尽全力。看您这神情,此事怕是极难?”
玄长老颔,略作思量,才缓缓开口:
“这事得从根上说起,长久以来,人族与兽族势不两立。兽族本就天生神力,更兼……这方天地的天道,早已偏袒兽族,将人族弃如敝履!”
这些,顾云早有耳闻。初入此界时,万界系统便已将这使命烙进他骨子里。如今,时机已至,该动真格了。
“我听说,你已与万界系统缔结契约,这不是机缘,是命定。”
玄长老目光灼灼,“洪荒浩渺,世界万千,而最终一战,必将落在这片天地。此界,便是至高之界;主宰此界的,便是至高之道。”
顾云至此才真正明白自己身在何处,原来从来就不是误打误撞,而是宿命所向。他唇角微扬,笑意沉静而笃定:这,才是他该踏上的巅峰。
玄长老望着他这副气度,心下雪亮:苏驰天所言不虚,顾云,确是洪荒注定之主。人族,有救了!
他忽然双膝一沉,重重跪在顾云面前,声音低沉却如金石掷地:
“胜,则登临洪荒之主,万古长存;败,则形神俱灭,永堕虚无!”
顾云神色肃然,双手稳稳扶起玄长老,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长老所托,我必不负!”
后来,凡亲历那一战者,终生难忘,那天黑云压城,大地震颤,百姓奔逃如潮。兽潮汹涌而至,比蒙巨兽踏裂山岳,蜥怪横扫城垣……种种凶物,百年难见其一。
人们只记得,有个玄衣男子立于虚空,以天地为镜,以元气为刃,挥手之间,成百上千的妖兽灰飞烟灭;又见一位白衣少年凌空挥剑,引九霄惊雷直贯而下,当场诛杀兽族至尊夔龙。
自此,兽族元气大伤,再难翻身;人族重掌山河。玄袍身影犹在世间行走,而那位白衣少年,却从此杳无踪迹。
千载之后,一家老茶馆里,说书人醒木一响,满堂寂然。他手执折扇,眉飞色舞,讲的正是当年那场惊天大战:
“话说那上官傲天施展出空间禁锢之术,将万兽困于方寸之间;顾云则引动千重天雷,劈得妖兵溃不成军!紧跟着,顾云更显真身,十丈之躯,赤如焰,双目似炬,与夔龙恶斗半日,终将其彻底击溃!可顾云自己,也随那夔龙一同消散于天地之间!”
满座唏嘘,无不扼腕。纵隔千年,上官傲天与顾云,仍是人人传颂的盖世英雄,妇孺皆知,无人不敬。
可就在茶楼之外,一条清流静静淌过。河面浮着一只小舟,随波轻晃。当说书人说到“顾云随夔龙一同消失”
时,舟中白衣人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原来……当年你们就这么编排我?”
他顿了顿,竟不知接什么话,只低头望着手中青瓷茶盏,无奈一笑。
此人,正是顾云。
传说中他斩杀夔龙后便化作飞烟,实则不然,他旋即与至高之道展开惨烈死斗。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洪荒几近倾覆。其中凶险,连上官傲天后来追问,他也只是摇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