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大哥,你已沉睡整整三个月。世事早已不同,我们早已离开内院,如今所在之地,是总院九峰之一,玄峰。”
那时候,你重伤垂危,我们和南宫十渡那一战,彻底搅乱了内院的秩序。灰长老和院长等人为了整肃院规、震慑弟子,当场剥夺了你、我和南宫十渡三人的参选资格。最终登上灵峰的,只剩沈安与阿莎两人!
听闻这个结果,上官傲天嘴上不说,心里却难免闷,毕竟一路拼杀过来,谁也没想到会是这般收场。他一时有些缓不过神,可转念间,还是硬生生牵动嘴角,挤出一个淡然的笑,语气平和地开口:
“有些事强求不来,得看机缘。既然木已成舟,倒也不必太钻牛角尖。说不定眼下看似吃亏,往后反而因祸得福呢。阿云,这事你就别再挂怀了。”
上官傲天这么一说,顾云也跟着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带过,可心底终究泛起一丝歉意,只是对方不提,他也便默默压住,没让那点情绪浮上脸来。
而在距总院九峰九万余里之外,藏着一处极隐秘的山洞。洞中不时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惊得飞禽走兽四散奔逃……
洞内幽暗逼仄,仿佛隔绝了天地间所有光与声,唯有阵阵凄厉嘶吼在石壁间反复回荡。甫一踏入,阴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令人脊背凉。而洞窟最深处的岩壁上,赫然钉着一个非人非兽的身影,粗重铁链穿骨而过,将他死死锁在嶙峋石壁之上。
玄长老就守在洞中,眉宇紧锁,目光沉痛地望着那人。被锁者抬眼看向玄长老,脸上竟浮起一丝微弱却温和的笑意,干裂的嘴唇艰难翕动,忍着钻心剧痛,缓缓开口:
“阿玄,这么多年熬下来,这点苦楚早不算什么了。你何必日日守着?我本就是这般命格。若以我一人之身,能换洪荒万载太平,值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呛出一口鲜血,牵动锁链刺入的骨节,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喘息稍定,他强撑着再道:
“那个少年……你该是寻到了吧?”
望着石壁上这具半人半兽的躯壳,玄长老心头如刀绞,眼前这人,正是天元学院院长苏驰天。
当年,苏驰天为斩除兽族之患,誓保人族一方安稳,孤身赴险。谁料此界天道竟倒向兽族,不仅助其击溃苏驰天,更将兽族领的神识强行灌入他体内。
幸得玄长老、灰长老与林枫及时赶到,才从意识崩解边缘抢回苏驰天一线清明。可即便如此,他大半神志早已被兽性侵蚀,而那股力量,偏偏源自大道本身,凭玄、灰二老之力,根本无法剥离。
万般无奈之下,三人只得将苏驰天囚于这暗无天日的山洞之中,以防他神智尽失后酿成大祸。为防失控,苏驰天甚至亲口下令,命他们以铁链穿骨锁缚己身。
数十载如一日,他始终被禁锢于此。身为院长,他与三位长老更是生死相托的至交。眼睁睁看着挚友日夜受此酷刑,三人怎会不痛?可为天下苍生计,为人族存续计,这条路,别无选择。
忆及往事,玄长老胸口一窒,不由轻轻一叹。他不愿让苏驰天察觉自己的动摇,便刻意舒展眉目,装作轻松些。
“按您吩咐,那孩子我已寻到。可即便他身负魔神之体,真能抗衡整个洪荒的至高天道吗?说到底,魔神本源属兽……虽说我也与他打过照面,可一旦直面天道威压,他会不会反被其引诱、同化?”
玄长老忧心忡忡。把全部希望押在一人肩上,终究太过悬乎。
苏驰天却神色笃定。听罢,他自然明白玄长老的顾虑,虚弱一笑,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你还不知,他生来便是时间魔神。掌控时间,便等于握住了万法之钥。七十二魔神之中,他是当之无愧的魁!”
“更别说,他降世之初,便被万界系统择为万界之主。这洪荒……本就是他的疆域。”
玄长老闻言,这才真正明白顾云的根脚之深,也终于懂了为何苏驰天自始至终,只将全部指望系于他一身。见玄长老神情松动,苏驰天知道,话已入心。
“你可依我所言,将他安置在玄峰后那片竹林里了?”
苏驰天忽而急问。玄长老立刻点头。见状,苏驰天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弛,唇边那抹暗红血痕也似轻快了几分,喃喃道:
“好,好……三个月,刚刚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