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名百户被我们控制后审出了上线,顺藤摸瓜抓到了负责联络的武德司密探,后来也一并处理干净了。”
她说到这里时,目光中带着一丝平静与自信:
“第三批是高手潜入,也是最危险的一批。南镇抚司派了两名三品镇国修为的武义都尉,目标是潜入城北张玉将军的府邸,试图以刺杀家眷的方式制造恐慌,扰乱军心。”
“我们的人在张府外围提前布了暗哨,他们刚一摸近后墙便被现了,一场伏击之下,两人一死一重伤。”
“重伤的那个被俘后审了三天,供出了几条关于武德司在京北周边的联络点,我们趁机端掉了两处暗桩,算是连根拔起。”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在殿中扫过一圈,声音中带着宣告一道阶段性战果般的笃定:
“这一个月下来,仅南镇抚司派出的三品镇国修为的武义都尉,死在京北城内外的不下十人。”
“武德司在北境的人员损失已经让他们的指挥层开始谨慎了,他们不敢再轻易派出高品阶的武者送死,顶多派一些零散的不起眼暗探混入城中刺探情报,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的目光在那道汇报的余音中,如同被一阵微风吹动的水面般自然而然地转向了陈洛的方向。
她的目光在他面上停驻了一瞬,带着一种陈述关键事实般的认真与坦诚。
仿佛在借着那道汇报的机会,将一件她已经在心中确认过多次的事情公开陈述出来:
“这其中的功劳,离不开军师陈洛的支援。若非他在幽骑的几次关键行动中亲自出手坐镇,那些三品镇国的潜入者,我们虽然未必拦不住,但恐怕要多费不少周折。有他坐镇幽骑,京北的暗线便万无一失。”
她说完那番话时,声音依然平稳如常,但在她的目光即将从陈洛面上收回的那一瞬间,她那对被油灯火光映得微微亮的美眸却极快地眨了一下。
那道眨眼的动作短得几乎无法被旁人捕捉,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夜色中传递密语般的温热与暧昧。
那道眼神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竹叶,在落在水面之前先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只有陈洛才能读懂的弧线。
那道目光中既有一份在公开场合对陈洛能力的认可与赞美,又有一层只有他们二人才心知肚明的、属于夜色与帷幔深处的私密暗号。
陈洛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心中那道名为定力的弦,在朱长姬那道眼神掠过的瞬间,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昨夜她在他耳边低语时温热的呼吸声,以及那双在他肩头轻轻游移的手的细腻触感。
自从他在承运殿中展露出二品宗师实力之后,朱长姬对他的态度便悄然生了某种深刻的变化。
那种变化不仅仅体现在她对他的言语中多了几分亲昵与敬重,更体现在那些每当夜色降临、京北城的灯火逐次熄灭之后,她悄然推开他院门时脚步的轻快与从容。
她仿佛在以自己特有的方式表达着某种无法以言语来完整传递的情感,如同一只正在用反复梳理羽毛的动作来确认归属的鸟。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面上依然保持着军师该有的沉稳与从容,只是朝朱长姬的方向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只有她才能捕捉到那道回应。
那道点头既是对她方才公开称赞的礼貌回敬,也是对那道隐藏在公开赞美之下的私密信号的确认。
那道无声的交流如同一道被投入深水中的石子,在暗处荡开了一圈只有他们二人才能感知其深度的涟漪。
在承运殿中那些正在讨论军务的将领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安静地落定在了他们各自心中的某处角落,等待着下一次夜色降临时被再次拨动。
燕王听完了朱长姬关于武德司渗透的汇报,面上那道因为大宁消息而微微收紧的神色终于松弛了几分。
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满意与信任。
朱长姬的能力他向来放心,而燕山暗卫此番在暗战中的表现,更是让他心中那道关于后方的隐忧暂时搁到了案角。
他的目光从朱长姬身上移开,重新落回沙盘上大宁的方向,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出一声轻响。
他的心中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两道判断的并行流转:
一是如何应对朝廷派往大宁的汉王与宝庆公主,二是如何确保自己不被朝廷的这道棋子打乱全局部署。
他对宁王还是有些了解。
虽然两人年岁相差二十多岁,他赴京北就藩时宁王还是幼童,后来宁王就藩大宁后,两人同处北境,因封地相隔较近才有所接触。
但燕王从未因为宁王比他年小许多就轻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