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这份密报证实了“汉王府内暗藏一名修有寒域真意的二品宗师”
这个信息,如同一道被撬开的缝隙,让她看到了此前一直被严丝合缝地堵住的另一条通道。
她将密报收好,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只是在今日入宫前,将那份资料在心中又默默过了一遍。
她此刻站在御书房中,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汉王的侧脸,看到他那副看似沉稳实则紧绷的神情。
心中那道缝隙又微微扩大了一线,如同一扇正在被风吹动的窗,正在等待着一个更合适的时机,被彻底推开。
兵部尚书祁泰站在御案前方,他刚转呈宋忠的八百里加急,面色沉凝而急促,此刻正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太常寺卿黄子城站在祁泰身侧,面色肃穆,眉宇间带着一种如同在担忧国本动摇般的沉重。
翰林院侍讲学士方效儒则微微蹙着眉头,似乎在思量着密报中的严重性。
魏国公徐慧祖站在武德司指挥使徐慧绪身侧,两人面容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徐慧祖是武将之,身形魁梧,面容方正,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厚重;
徐慧绪则更加精瘦一些,眉宇间带着武德司特有的那种阴鸷与深沉。
两人各自沉默着,一个在等建文帝下达调兵指令,一个在等建文帝过问北面情报的具体细节。
御书房中的烛火轻轻跳动着,将众人的影子在青砖地面上拉成一道道交错的暗影。
窗外的夜风从缝隙中渗入,将案上的密报边角吹得微微卷起又落下。
建文帝的目光在密报上那几行字上停留了很久,面色从最初的沉静逐渐变得冷峻,最终化作一声被压抑在胸腔中许久的沉重叹息。
“朕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生了。”
他将密报缓缓放在案上,抬眼扫过面前站着的几人。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陈述一道已经无法被逆转的事实般的沉重:
“燕王反了。京北城已落入他手中,通州、蓟州、居庸关、怀来相继沦陷,宋忠已被阵斩,三万边军尽数投降。”
“如今燕军的兵力已经扩充到六万余人,整个京北府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他还了檄文,说什么‘清君侧、诛奸臣’。”
他说到“清君侧”
三个字时,目光在祁泰、黄子城和方效孺脸上停了一瞬。
祁泰面色沉凝,双拳紧握略显急促;
黄子城面色如常,只是双唇微微抿紧了一些;
方效孺则眉头微皱,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建文帝下一个动作打断了。
建文帝将案上那份檄文的抄本推向前方,示意众人传阅。
黄子城接过檄文,目光快扫过,面色由沉静逐渐转为铁青。
他看完后将檄文递给祁泰,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被冒犯后极力压制的克制与冷峻:
“陛下,燕王此举,已然是公然谋逆。檄文中通篇以‘祖训’为名,实则不过是给自己的反叛行为披上一件合乎法理的外衣。其心可诛。”
祁泰也看完了檄文,放下时面色微微泛红。
他抬起头来,目光转向建文帝,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在进言献策般的急切与笃定:
“陛下,事已至此,只能调兵平叛。燕王虽然占据了京北,但他毕竟只有一隅之地,六万兵力远不足以对抗朝廷的百万雄师。”
“陛下当下令,调集各路大军从四面合围,以雷霆之势将燕王剿灭于京北,以免其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