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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燕北居夜话海外清尘受托传新策（第3页）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缓缓放下酒杯，语气庄重而认真：“公主想要光复颂室，这份执念我理解，也敬重。”

“可你想过没有，即便她真的在山东起事成功，占了数城，打出了旗号，然后呢？她拿什么去对抗大明？”

“大明立国不过数十年，明太祖驱逐沅虏、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功业，早已深植民心。”

“中原百姓好不容易过上了安稳日子，谁会愿意再经历一次改朝换代带来的动荡？”

“公主即便能拉起一支人马，最终也只会被困在中原一角，慢慢被朝廷的兵力消磨殆尽，最后落得个身死名灭的下场。”

他看着陆清尘那双在烛火中微微闪动的眼睛，语气中多了一层如同在描绘一幅画卷般的畅想：

“可若她换个方向呢？不往中原腹地去，往海外去。山东沿海，往东渡海便是高丽，再往东便是东瀛，若往南是小琉球。”

“那些地方都是非我族类、尚未被华夏文明充分熏陶的土地。若是公主能以颂室之名在海外建基立业，教化当地民众，传播华夏衣冠、典章制度、农耕工艺、文字礼乐，那才是真正的不世之功。”

“千年之后，史书上记载的便不仅仅是她曾在中原一隅起兵抗明，而是她将华夏文明的火种播撒到了更远的地方，让那些原本与中原无关的土地上，从此有了汉人的足迹、汉人的文字、汉人的礼仪。

他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一种如同站在高处俯瞰大地般的深远：

“如此一来，公主的起事便不再是‘复辟’，不再是‘内耗’，而是一场开拓，一场壮举。”

“她不必与大明在中原争长短，而是在海外开辟一片属于颂室的新天地。”

“待到海外根基稳固，中原若有变故，她可以回师；中原若是太平，她便以海外之国与大明互通有无，互为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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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才是进可攻退可守的路，比困在中原一隅强上百倍。

陆清尘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安静地听完陈洛那番话，目光从最初的倾听逐渐变得深沉，又从那深沉中慢慢浮起一丝如同在迷雾中看到了方向般的明亮。

陈洛说的那些“教化海外”

“传播华夏”

“开拓新天”

的词，虽然有些他听不太懂。

比如“互为表里”

、“互补”

之类的说法，他需要回去之后仔细想想才能完全理解。

但那股子大义、那种豪气，他确实感受到了。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行走南北所见到的景象，中原百姓的生活虽然算不上富足，却确实安稳；

而海外的那些地方，他在沿海游历时曾远远地望见过一些商船来往，也听人提起过高丽、东瀛的风土人情，那些地方在汉人眼中确实是蛮荒之地。

若是能在那些地方建立起颂室的根基，将华夏文明带过去，确实比在中原与大明死磕要有意义得多。

他将杯中酒仰头饮尽，放下酒杯时目光中带着一种如同在重新选定方向般的笃定：

“陈兄这番话，我记下了。回去之后，定会一字不落地转告公主。我也觉得，将这份精力用在海外开拓上，远比困在中原一隅更有价值。我会尽力说服她，若是时机合适，还请陈兄亲自前往，与公主当面详谈。”

陈洛点了点头，又给陆清尘斟满了酒，语气轻松了几分：“那是自然。待燕军东进之事告一段落，我便寻机会前往山东，与公主当面细说。到那时候，咱们再好好喝一杯。”

窗外夜风轻拂，将檐下的灯笼吹得微微晃动。

雅间中的炭火还烧得正旺，烤羊肉的香气与酒气混合在一起，在暖黄的灯光中氤氲不散。

两人又聊了一阵，话题从燕军的东进部署、北境的江湖局势，渐渐聊到寒山剑宗的往事、陆清尘这些年游历各地的见闻。

直到夜色更深、街上的更鼓敲过三响，陆清尘才起身告辞，提着长剑步下楼梯，身影很快融入了京北城西那条被夜色笼罩的长街之中。

陈洛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那道青衫身影在灯笼的光晕中渐行渐远，然后收回目光，将桌上剩下的半壶酒慢慢喝完，才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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