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将目光移向高处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上三品功法时,却现数量屈指可数。
三品功法只有寥寥数门,二品更是只有三门。
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失望。
他原以为燕王府征战四方,镇守北境数十载,缴获的战利品和收集的武学典籍应当极为丰厚。
可此刻亲眼所见才明白,武道功法这种东西,本就如同金字塔一般,越往上越是稀少。
能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势力中,都注定是凤毛麟角。
他甚至想起了赵清漪曾经从颂朝遗武库中拿出的那批武学典籍。
那时候赵清漪随手给出的一批上三品功法,便有十门之多,其中六门甚至达到了一品水平。
那还是在颂朝末年、王朝将倾之际遗留下来的零散收藏,若是全盛时期的颂朝武库,恐怕更是难以想象。
这般对比之下,大明皇室在武道积累上的底蕴,确实比前朝相差甚远。
这倒也不难理解。
太祖皇帝戎马半生,晚年才开始着手推演皇家武学体系,以一人之力带着一班武道宗师在短短十余年间推演出这样的体系,已经算是天纵之才了。
可人力终究有限,那些需要数百年沉淀的武学传承,不是短短十余年便能补上的。
陈洛想到此处,心中那丝遗憾渐渐淡去了一些。
他也不算没有收获,至少那两门二品功法,他已经收进了怀中。
《至尊拳》的刚猛无俦方才已经亲身体会过,若是练到圆满,一拳打出如同山崩地裂,配合他的《金刚不坏体》,绝对可以成为正面迎敌的杀招。
而《射日贯天箭》则更是让他眼前一亮,箭术在江湖上向来是冷门,极少有人愿意在这条路上深耕,可它的战略价值却是无可替代的。
箭出如金龙破云,可穿透重甲、盾阵,是远程的必杀技,比起他修炼的《太极御剑术》更加简单粗暴,也更适合在战场之上挥作用。
这两门功法虽然止步于二品,但对于他目前的武道之路而言,已经足够让他欣喜了。
陈洛的目光在那些神兵利器上原本并未多做停留,可当他扫过兵器架最角落时,一道沉厚的黑影却像是一块磁石般吸住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把造型极为夸张的弓,通体漆黑,弓身由玄铁打造而成,弓柄处缠绕着一条黑色蛟龙的浮雕,鳞甲分明,龙昂然,仿佛随时会从弓身上腾空而起。
弓弦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不像是寻常的牛筋或蚕丝,倒更像是某种角质与皮筋交缠而成的特殊材料。
他走过去,伸手握住弓身中央,入手沉甸甸的,那股坠手感远寻常弓弩。
朱长姬见他被那把弓吸引,便走上前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带着故事感的兴致:
“这把弓叫霸王弓,相传是当年西楚霸王随身之物。弓身由玄铁打造,弓柄上的那条蛟龙是嵌进去的,弓弦传说是一条黑蛟龙的背筋制成,寻常弓弦用几年便会磨损,可这根弦百年不坏。”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弓身侧面的铭文。
“整把弓重一百二十七斤,要想将它拉满,至少需要六石之力,也就是七百多斤的力道。寻常武者别说拉满,便是将它提起来都有些吃力。”
陈洛微微挑眉。
六石之力对于寻常武者而言确实是一个难以企及的数字,可他如今已是二品宗师,肉身经过《易筋洗髓经》的反复淬炼,早已脱胎换骨,玉骨金筋,无漏之体,单凭肉身力量便已过千斤。
他握住弓身,没有动用任何内力,只是以纯粹的肉身之力缓缓拉开弓弦。
弓弦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沉睡了多年的猛兽被人强行唤醒,出了一声不情愿的咆哮。
他的动作平稳而从容,手臂的肌肉线条在衣袍下微微隆起。
随着弓弦被一寸寸拉开,那张巨大的弓身在他的双手中弯成一道沉沉的弧线,直到弓弦被拉到满月般的极致。
他维持着那个拉满的姿势片刻,然后缓缓松手,弓弦出一声沉闷的震荡声,在武库中回荡开来。
朱长姬站在一旁,看着陈洛那副轻松自若的模样,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嘴。
她虽然已经知道陈洛不能以常理来揣度,可亲眼看到他这般轻松地拉开这把爷爷都只是“勉强能拉满”
的霸王弓时,心中还是忍不住涌起一阵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无语的复杂情绪。
她见过无数自诩力大无穷的武将试着拉这张弓,绝大多数人连一半都拉不开,而陈洛却像是在拉一把寻常的角弓一般随意。
朱长姬见陈洛握着那把霸王弓,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便不紧不慢地讲起了这把弓的来历。
她微微侧身靠在旁边的石架上,目光落在那张沉甸甸的黑色弓身上,像是在看一件承载着旧时风云的故物:
“这把弓当年是爷爷北伐时缴获的战利品。那时候大明的江山虽然已经定了,可北沅的残余势力还盘踞在草原深处,时不时南下劫掠,是朝廷在北境最大的心腹之患。”
她说着,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当年战事特有的肃杀。
“有一年冬天,大雪封路,北沅的一支王族部落在北境边陲扎营过冬,以为明军不可能在这种天气出兵。”
“可爷爷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他亲自带着一支精锐骑兵,在大雪天绕道奔袭了一百多里,趁着北沅军最松懈的时候直捣其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