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神乎其神。
楼下的人已经从“名门之后”
讨论到“朝廷密使”
,又从“江湖侠侣”
讨论到“书院火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版本,每个人说得都像亲眼见过一样。
陈洛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端起酒杯抿一口,还饶有兴致地侧头问旁边的白昙:“诶,小白,你觉得哪个版本最靠谱?”
白昙端着酒杯,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去听。”
陈洛又转头看向孔公妍:“孔小姐,你觉得呢?”
孔公妍也正竖着耳朵听楼下的议论,听到有人说“年轻夫妻”
时,她的脸颊微微一热,低头假装在夹菜,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
“都是市井传言,难免添油加醋……不可尽信。”
陈洛嘿嘿一笑,放下酒杯,评价道:“不管怎么说,铁佛寺风评确实不好。这帮和尚在河间府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不是欺负这个就是欺负那个,这次吃了亏,满城都在拍手叫好,可见平日里做人有多失败。”
他说着,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脸上带着一种“深藏功与名”
的悠然。
白昙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倒是挺会给自己贴金的。”
陈洛假装没听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冲着楼下那热闹的议论声举了一下杯,像是敬给那些正在替他传播威名的说书人。
孔公妍放下筷子,眉宇间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担忧。
她侧头望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陈洛,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铁佛寺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们会不会不甘心,再派人追上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
毕竟这连日来的遭遇让她对“江湖”
二字的认知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原以为出了曲阜便是海阔天空,结果一路走来,骗子、地痞、恶僧、还有郝家庄那档子事,桩桩件件都让她明白了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她现在对“铁佛寺会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问题,实在是拿不准。
陈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漫不经心:
“应该不会。像这种地方势力,有一两个三品都算是顶了天的家底了。慧远被小白废了一半修为,铁佛寺的高端战力一下子塌了一角。”
“他们现在最该担心的不是追咱们,而是别的势力会不会趁机踩他们一脚。河间府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说了算,盯着他们地盘的势力多了去了。”
他放下酒杯,掰着手指头数,“再说了,他们这次已经出了三个三品镇国,慧远、玄济、还有那个藏头藏尾的护院。”
“你想想,一个地方寺庙能拿出三个三品来,已经算是把家底都掏空了。除非他们还藏着一个二品宗师没露过面,不然拿什么再来追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