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勉力挥出一记《不动明王拳》,却被孔公妍以“和而不同”
的剑势引偏了方向,整个人重心一失,白昙的短剑恰到好处地刺中了他的腰侧,入肉半寸,蛊毒再度涌入。
慧远的身体终于彻底失去了支撑。
他踉跄了两步,然后膝盖一软,如同一座被掏空了根基的铁塔般轰然倒下,砸在官道旁的泥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的脸色已经呈现出明显的青黑之色,嘴唇微张,眼神涣散,虽然还勉强保持着意识,却已经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身上那层金身的光泽正在迅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如同生铁锈蚀般的颜色。
白昙收剑入鞘,站在慧远身旁,低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陈洛,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说:怎么样?你叫我废物,我这不是拿下了?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傲娇,那股出气的爽快感让她方才堵在胸口的那股火顿时消了大半。
不过她嘴上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哼了一声,抱着剑走到一旁,用目光示意陈洛:“看清楚了,我可不是吃干饭的。”
陈洛难得地夸了白昙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老气横秋的满意:
“小白这次不错,总算没有白费我刚才的示范,孺子可教,晚上给你加鸡腿。”
白昙本来正抱着剑站在一旁,下巴微微抬起,一副“你也知道我的厉害”
的傲娇模样。
听到陈洛那句“孺子可教”
,她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明明是自己找的破绽、自己出的手、自己下的蛊,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没有白费他的示范”
了?
她想反驳,可又觉得跟陈洛争这个没有意义,而且陈洛难得夸了她一次,虽然夸得不太正经,但总比挨骂好。
她最终还是只是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假装不在意,可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又被她迅压了下去。
陈洛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慧远,那老和尚面色青黑,嘴唇微张,眼神涣散,虽然还勉强保持着意识,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转头问白昙:“这老和尚满脸黑色,会不会死呀?”
白昙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种“你也太小看我的手段了”
的轻描淡写:
“死倒不至于,但要他半条命,废掉一半修为是少不了的。影蝉蛊的毒力侵入心脉,没有专门解药的话,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恢复到全盛了。”
她说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铁佛寺好歹也是河间府数一数二的势力,找些名医慢慢调理,三五年后大概能恢复到六七成吧。”
陈洛啧啧两声,摇了摇头,一脸感慨:“小白真的太凶残了,动不动就要人半条命。以后谁要是娶了你,怕是连吵架都不敢跟你吵。”
白昙的脸一黑,正要反驳,陈洛却已经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环顾了一圈战场。
铁佛寺的武僧们七零八落地躺着,净明半跪在地上捂着肩膀,慧远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玄济还昏迷在芦苇丛边。
整个芦苇塘旁的官道上,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阻挡他们的人。
陈洛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语气潇洒得像是在宣布一场演出的闭幕:“节目结束,走,继续赶路。”
白昙把已经到嘴边的那句反驳又咽了回去,翻了个白眼,牵着马走向官道。
孔公妍也从方才的战斗中收剑入鞘,气息虽然微微有些急促,但眉宇间那抹明亮的神色却比方才更加鲜活了。
她翻身上马,目光落在陈洛的背影上,嘴角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三人重新上马,沿着官道继续北上。
午后的阳光已经从头顶微微西斜,将三人的影子拉长在官道的尘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