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明点头:“正是。所以她若藏匿在献县一带,必有接应或落脚之处。郝施主若能找到她,务必小心,不可打草惊蛇。”
“明白。”
郝子贤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大师稍候,我这就吩咐下去。”
他走到门口,对外面低声吩咐了几句。
一个灰衣汉子应声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净明也起身告辞:“郝施主,那就有劳了。敝寺上下,静候佳音。”
郝子贤拱手送客,站在门口看着净明魁梧的身影融入夜色,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如水的深邃。
他转身回到书房,重新坐回书案后,闭目沉思了片刻,忽然睁开眼,低声自语了一句:“妙龄女子……一剑穿心……一身读书人的气质……北上逆贼……”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中精光闪烁。
若那女子真是元宵夜宫变的逆贼之一,那她身上携带的消息、物品、乃至她本身的身份,价值可远远不止三千两白银。
铁佛寺要人,他当然会给。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弄清楚,那女子到底是谁。
郝子贤站起身来,走到书架旁,伸手在第三格的书脊上轻轻一按,只听“咔哒”
一声轻响,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的暗道。
他提起一盏灯笼,弯腰走了进去。
暗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密室,四壁以青石砌成,烛火通明。
室内摆着兵器架、沙袋、木人桩,墙角堆着几只大铁箱,箱盖半开,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刀剑。
密室中央的空地上,四五个穿着劲装的汉子正在练拳,见到郝子贤进来,纷纷停下动作,躬身行礼。
郝子贤将灯笼挂在墙上,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传令下去,让各处暗桩留意近日进入献县地界的年轻女子,尤其是面容极美、身量窈窕、受过伤的。找到之后,不要惊动,先跟住,查清落脚之处,再报到我这里来。”
为的一个精瘦汉子抱拳道:“是,庄主。”
郝子贤又道:“铁佛寺那边也想要这个人,但他们要的是活的。咱们嘛……”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先看看情况再说。”
夜色更深,郝家庄彻底陷入了沉寂。
只有几只夜枭在远处的树林里低低地啼叫,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听不出是悲是喜。
夜风穿过郝家庄外的杨树林,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耳语。
郝子贤从地下密室出来时,已是子时三刻。
他灭了灯笼,站在庭院里,仰头望了一眼夜空。
月亮被一片薄云遮住了大半,只在云缝间漏下几缕清冷的光。
院中那株老槐树的枝桠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暗影,如同一张巨大的网。
他负手而立,沉默了好一会儿。
方才在密室里,他对那几个暗桩头目说的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但事实上,他的心思比那句轻描淡写的吩咐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