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片的,各色摊贩围成一圈又一圈。
还有牵着羊来“替罪”
的香客,羊脖子上挂着红布条,咩咩叫。
那是买来代自己受过,将灾祸转嫁到羊身上,让羊替自己承担罪孽。
陈洛与白昙走进岱庙。
庙宇宏大,殿阁巍峨,古柏参天。
天贶殿是岱庙的主殿,供奉着泰山神,殿内的壁画描绘着泰山神出巡的场景,气势恢宏。
陈洛站在殿前,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匾额,正感慨着,忽然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东西两侧各有一群道士,东院的道士穿着青色道袍,在殿外念经;
西院的道士穿着紫色道袍,在殿内做法事。
他们互不搭话,各做各的,如同两个世界的人。
几个老香客站在一旁,低声议论着:“求平安去东院,全真道士念经灵验。求生子去西院,正一道士做法事灵验。别走错了,走错了不灵的。”
陈洛好奇之下,找了个在庙前摆摊卖香烛的老者打听。
老者是个话痨,一看有人问,便打开了话匣子。
“客官有所不知,这岱庙的道士分两派,东院是全真派的,西院是正一派的。”
“两派为了争夺庙产,已经斗了几十年了。全真派说他们是正宗,正一派说他们是正统。”
“谁也不服谁,谁也压不倒谁。每年都要比武定胜负,平日更是冲突不断。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闹到官府去,官府也管不了。今年还没到日子,再过两个月,你来看,那才叫热闹。”
白昙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都是道士,都是修道的,为何不能和睦相处?”
老者看了她一眼,笑了。
“姑娘,你这话说得天真。道士也是人,是人就要吃饭,吃饭就要争香火,争香火就要争地盘。和睦相处?那是不吃饭的神仙才能做到的事。”
陈洛点了点头,感慨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道士们争的不是道,是香火,是利益。”
他看向东西两院的方向,“这两派争了几十年,谁也奈何不了谁。东院有全真派的底蕴,西院有正一派的人脉。打来打去,还是平分秋色。倒是便宜了那些来上香的香客,想求什么都有得选。”
白昙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道士,没有再说话。
他们明明穿着一样的道袍,念着一样的经,供奉着一样的神,却因为庙产的归属而分成两派,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她忽然觉得,这世间哪有什么净土,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就有利益,就有恩怨。
她想起自己,想起红莲宗。
她何尝不是身在局中,身不由己?
陈洛收回目光,看向夕阳西下的天际。
泰山在暮色中如同一道黑色的剪影,沉默而巍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