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侃她,她一言不;
他问她话,她答得简洁利落,绝不多说一个字。
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但陈洛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从金陵到北平,水路兼程,少说也要一个月。
一个月,足够他慢慢把这冰捂热了。
龙江关渐渐远去,金陵城的轮廓在晨雾中变得模糊。
秦淮河的丝竹声、玄武湖的欢笑声、中华门外孩童的嬉闹声,都随着距离的拉长而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江水拍打船舷的声音,船工的号子声,还有远处水鸟的鸣叫。
陈洛站在船头,任江风吹拂衣袂。
阳春三月,东风浩荡,正是北上的好时节。
汉王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他必须在一个月内赶到北平。
时间紧迫,却也不算太紧。
水路兼程,日夜不停,二十多天便能到。
他倒是不急着赶路,该停的停,该看的看,该收集的缘玉收集。
这一路上,白昙就是他的旅伴。
四品芳仪,基数五百,能收割的缘玉不少。
至于日后会不会变成别的关系,那是日后的事。
船行渐远,金陵城消失在水平线下。
陈洛收回目光,转身走进船舱。
白昙跟在他身后,步伐轻盈无声。
陈洛在船舱中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摊开在桌上。
那是京北城的舆图,标注着燕王府、各衙门、城门、街道、坊市。
他将地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中默默记下每个重要的位置。
“白姑娘,你对京北熟悉吗?”
白昙坐在他对面,摇了摇头:“没去过。”
“那正好,我们一起探探这龙潭虎穴。”
白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洛,目光复杂。
她想起两年前在杭州时,陈洛还是个小小的武官,整日笑眯眯的,像个没心没肺的纨绔。
如今他已是朝廷命官,奉旨北上,去办一件凶多吉少的差事。
他的脸上没有了当初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和担当。
但那双眼睛没变,依旧深邃清澈,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陈大人。”
白昙忽然开口。
陈洛抬起头,看向她。
“京北很危险。”
白昙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提醒他。
陈洛笑了笑:“我知道。”
“你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