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城出列,摇了摇头:“祁大人此言差矣。朝廷虽然怀疑燕王,但目前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图谋不轨。”
“燕王若是真疯,朝廷对一个疯子动手,于理不合;燕王若是装疯,他没有动作,朝廷也没有理由动手。”
他的声音沉稳,不疾不徐。
“臣以为,燕王已经不足为惧。燕王府的三护卫被调走,兵权已落入朝廷手中;燕王世子留京为人质,燕王投鼠忌器;京北周边的兵力被一换再换,朝廷实际上已经控制了京北。除非燕王有明显的不轨行为,否则不宜轻举妄动。”
建文帝微微点头。
祁泰说的有道理,黄子城说的也有道理。
两边各有各的道理,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宝庆公主站在一旁,心中也为难。
前期针对燕王的策略,她都是按照陈洛的建议,一步一步推进的。
从在京北布下张秉、谢贵等人,到宋忠调走燕王府三护卫,从分化拉拢燕王的亲信,到在朝中营造舆论,每一步都走得稳扎稳打。
进展得很顺利,燕王被一步步逼到了墙角。
就在最后关头,燕王疯了。
这打乱了朝廷的节奏。
她本来计划着再逼一逼,让燕王自己露出马脚,然后朝廷师出有名,一举拿下。
现在燕王疯了,朝廷的削藩之策,对疯子还怎么执行?
建文帝好面子,朝廷要名声,一个疯子,你还能把他怎么样?
她想起陈洛的分析。
“燕王若是真疯,朝廷便骑虎难下。继续削他,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不削他,留着一个疯子在京北,终究是隐患。朝廷只能先放一放,等局势明朗再说。”
陈洛的建议是,静观其变。
燕王若是真疯,朝廷便以逸待劳;燕王若是装疯,迟早会露出马脚。
急不得。
“宝庆,你怎么看?”
建文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宝庆公主回过神来,微微欠身:“父皇,儿臣以为,燕王是真是假,尚需查证。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宜轻举妄动。”
“朝廷可以再派人去京北,近距离观察燕王的举动。若是他真的疯了,朝廷便以安抚为主,静观其变;若是他装疯,朝廷再动手也不迟。”
建文帝点了点头,面露满意之色。
宝庆公主向来稳重,不偏不倚,深得他心。
方效儒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一旁,低眉顺眼,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却在盘算。
黄子城是太子党,太子死了,他就是无根之萍。
祁泰是武将出身,在文官集团中本就比较孤立。
宝庆公主是女儿身,再能干也翻不了天。
汉王呢?
他是储君的有力竞争者,是未来的皇帝。
他投资汉王多年,应该继续加码。
方效儒出列,微微欠身:“陛下,臣有话说。”
建文帝看向他:“讲。”
“臣以为,既然汉王提供了线索,不如让汉王来主导进一步的侦查。”
方效儒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若是真查到燕王装疯,那燕王定然居心叵测,朝廷要先下手为强;若是再次查实燕王是真疯,那朝廷也可安心,不必再为京北的事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