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午后。
汉王跪在御案前,面色凝重,双手捧着一份密报,呈到建文帝面前。
建文帝接过密报,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
他将密报放下,目光落在汉王脸上:“燕王装疯?消息从何而来?”
汉王抬起头,声音沉稳而笃定:“儿臣派去查探的人已经死了。死前费尽心机传出来的情报,就是说燕王装疯,暗中图谋不轨。”
“儿臣本不敢轻信,但此人跟随儿臣多年,忠心耿耿,从无虚言。他以性命探得情报——”
汉王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儿臣以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建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燕王疯的消息,他早就收到了。
不止一路,是很多路。
京北布政使张秉的奏报,说燕王确实疯了,在街上抢百姓的饭食,躺在泥水里打滚,胡言乱语,不成体统。
京北都指挥使谢贵的密报,说燕王举止失常,衣不蔽体,言语颠倒,派人试探多次,确认是真疯。
武德司的暗线,说燕王在府中大喊大叫,打砸器物,连王妃都被他打伤。
燕王府内的暗探传来的消息,燕王是真的疯了。
这么多消息都指向同一结论,他不得不信。
“你确定?”
建文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
“儿臣本不确定。”
汉王的目光坦然而诚恳,“儿臣接到消息时,也不敢相信。但儿臣的人费尽心机才传出那‘燕王装疯’的消息。”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建文帝,“父皇,燕王是二品宗师,心志坚定如铁,怎么可能说疯就疯?”
“儿臣以为,这多半是他在演戏,在拖延时间。朝廷步步紧逼,他走投无路,只能出此下策。”
建文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汉王的话,有一定道理。
他沉吟片刻,挥了挥手:“传黄子城、祁泰、方效儒、宝庆公主。”
太监领命而去。
不多时,四人先后赶到。
黄子城面色沉稳,步伐从容;祁泰面色冷峻;方效儒低眉顺眼,看不出表情。
宝庆公主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髻上簪着一朵白色的绢花,是为太皇太后戴的孝。
她的面色有些苍白,眼中带着疲惫,但精神还好。
建文帝将汉王的密报递给四人传阅。
黄子城看完,没有说话;
祁泰看完,眉头紧锁;
方效儒看完,将密报递给宝庆公主;
宝庆公主看完,面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沉。
“都说说吧。”
建文帝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
祁泰率先出列,抱拳道:“陛下,臣一直以为,燕王是在装疯。他在京北经营多年,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
“朝廷虽然调走了他的三护卫,但他手中还有无数忠心耿耿的死士。他怎么可能说疯就疯?”
祁泰的声音铿锵有力,“臣建议,立即动手。趁燕王世子还在京师,趁燕王装疯、京北群龙无,兵一举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