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庆公主一掌拍在桌案上,声音不大,却带着压抑许久的怒气:“你说得对。还有吴王之死,也是蹊跷。”
陈洛的心猛地一跳。
宝庆公主这一掌,不重,但拍在他心口上。
他心虚了,吴王是他灭口的,他亲手杀的。
难道宝庆公主看出了什么端倪?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却不由自主地虚了几分。
“殿下,报告中说吴王不是自杀吗?有何蹊跷?”
宝庆公主冷笑一声,那笑容冰冷如刀。
“你见过自杀的人将自己脑袋割下来的吗?”
陈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脑中飞运转。
报告中说吴王“疑似被利器枭,凶器不明,凶手不明”
。
吴王的头是被他用御剑术给割下来的,并非自杀。
自杀是武德司的仵作在报告中写的措辞,大概是不敢写“他杀”
,因为现场没人承认吴王是他杀的。
“也许吴王见大势已去,悲愤之下自杀时下手太重了。”
陈洛干巴巴地说,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太牵强。
割喉足以致命,没必要割下自己的脑袋。
除非他想把自己做成一件艺术品。
宝庆公主一言断定,声音冷硬如铁。
“定是那第三天趁乱杀了吴王,好让吴王背锅。刺杀太子之罪,吴王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所有人都以为太子是吴王杀的,没有人会去追查真正的凶手。”
陈洛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宝庆公主没有怀疑他,以为杀吴王的是那个第三方。
“殿下,”
他试探地问,“可是猜到了这第三方是谁?”
宝庆公主沉默了。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苦涩在舌尖蔓延。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落尽了叶子的老槐树上,沉默了很久。
陈洛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等着。
书房中安静得能听到炭炉中木炭偶尔炸开的噼啪声。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她心底的波澜。
她想说,但她不能说。
没有证据,说出来只会打草惊蛇。
汉王若真是凶手,她知道他不会认,朝中大臣不会信,父皇更不会信。
太子已死,汉王是顺位的继承人,父皇不会为了一个死去的太子去追究活着的汉王。
政治是向前看的,死人永远比不过活人。
宝庆公主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槐树上。
枝干光秃秃的,在冬日的阳光下投下疏疏淡淡的影子,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不知愁滋味。
她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她必须让真相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