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玉佩,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牌,递给陆才福。
“这是我在宁波的一处联络点,专司传信。若陆家有需要,可持此玉牌前往,自有人将消息转达给我。”
陆才福接过玉牌,仔细看了看,收入怀中。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拱手。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陆才福转身,扶着陆才旺登上乌艚船。
陆才旺在船舷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洛一眼。
他的目光很复杂,有恨,有怕,有感激,有佩服,还有一丝惺惺相惜。
“先生,”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比方才坚定了许多,“你的话,我都记住了。此番出海,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若将来有缘再见,我请你喝酒。”
陈洛笑了笑,拱手道:“一言为定。陆兄保重。”
陆才旺点了点头,转身走进船舱。
船工们解开缆绳,收起跳板,风帆升起,乌艚船缓缓驶离码头。
陈洛站在栈桥上,目送那艘船渐渐远去。
海风呼啸,浪涛拍岸。
船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中越来越小,很快便化作海平面上一个小小的黑点,最终消失在茫茫东海之中。
陈洛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嘴角微微上扬。
化敌为友。
这笔买卖,他赚的不只是银子。
陆家在海外的渠道和资源,将来或许会有大用。
他转身,沿着栈桥向岸上走去。
码头上,一辆马车正停在路边等着他。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
“谈完了?”
朱长姬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带着一丝慵懒。
“谈完了。”
陈洛翻身上车,在她对面坐下,“走吧,回驿馆。明日一早,我们回金陵。”
马车缓缓启动,向城中心驶去。
陈洛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银子到手了,陆家的事也暂时了结了。
接下来,就是如何分配这笔钱,以及如何应对京师那些债主的追查。
而他手里这张陆家的牌,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会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马车辚辚而行,穿过宁波城的大街小巷。
身后,码头上船工的号子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