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悬停在礁石上方三尺处,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托起的落叶。
没有借力,没有落点。
他就在空中,悬浮着。
陈洛的嘴角微微上扬。
《御风而行》虽然还未至圆满,但已经足够他实现真正的凌空虚渡。
他的身形在空中轻轻一转,面朝百里外那艘船的方向。
然后,他动了。
不是奔跑,不是跳跃,而是,飞。
他的身体如同一只被风托起的飞鸟,从礁石上腾空而起,向海面上飘去。
起初度不快,甚至比他在陆地上奔跑还要慢一些,但渐渐地,他找到了感觉。
风在他身周流动,不是阻力,而是助力。
他稍稍调整身体的倾斜角度,度便快了几分。
他将内力灌注全身,与御风真意融合,度越来越快。
百丈。
三百丈。
五百丈。
他的身形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如同一只巨大的海鸟,贴着海面翱翔。
海风从下方托着他,浪花在他脚下飞溅,咸腥的水雾扑面而来,却没有一滴能沾湿他的衣襟。
他越飞越快,越飞越稳。
百丈、千丈、万丈……
双屿岛的轮廓在他身后迅缩小,很快便化作海平面上一个模糊的黑点。
而那艘乌艚船的轮廓,在他眼中越来越清晰。
乌艚船上。
朱长姬站在船头,一动不动地望着双屿岛的方向。
海风吹动她的衣袂,髻旁那支素银簪子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她的脸上涂着易容膏,蜡黄的肤色在夜色中并不显眼,但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却亮得惊人。
她的身后,甲板上躺着一个人。
陆才旺。
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破布,眼睛被一条黑布蒙住,正无声地躺在冰冷潮湿的甲板上。
他的呼吸平稳,显然还在昏迷之中。
钱湖帮的几名帮众散落在甲板各处,有的在收帆,有的在了望,有的在整理缆绳。
他们时不时偷瞄一眼船头那道纤细的身影,眼中带着一丝敬畏。
这个女人,是三品镇国。
今夜的行动,他们虽然不知道全貌,但也隐约猜到了一些。
绑架,勒索,海上逃亡。
得罪的是双屿岛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海盗。
但有这个女人在,他们心里倒也不怎么害怕。
三品镇国,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横着走的存在。
杜帮主说的没错,这趟差事虽然凶险,但有这位姑奶奶压阵,出不了大事。
“小姐,”
一个穿着短褐的汉子走到朱长姬身后,躬身道,“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朱长姬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双屿岛的方向,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还有多久?”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