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望着窗外灰白的天光,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是真心喜欢朱长姬。
但他也是真心喜欢赵清漪、真心喜欢柳如丝、真心喜欢洛千雪、真心喜欢苏小小,真心喜欢沈清秋……
喜欢不过来,两只手数不完。
他是个渣男。
彻头彻尾的渣男,渣得明明白白,渣得坦坦荡荡。
他对每一个红颜都是真心的,但这颗心分成了太多份,每一份都只能分得那么一小块。
朱长姬这样的天之骄女,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吗?
以她的骄傲,以她的身份,若她知道他昨夜偷偷溜出去与别的女子幽会,若她知道他在宁波有三美同榻,她会怎么做?
怕是不会哭,她不是那种会哭的女人。
但她会怒。
她那双寒星般的眸子一旦被背叛点燃,会用《奉天剑》把那只朝三暮四的狒狒劈成两半再捆上石头沉进外海。
陈洛想到这里,后背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朱长姬一改前几日温软娇柔的模样,横眉立目地提着剑四处追杀他。
被一个三品镇国提剑追杀,那画面光是想想便让他头皮麻。
关键是自己理亏在先,连还手都硬不起底气。
他往后一仰,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上蛛网般的木纹长叹了一口气。
纠结啊,这可不是寻常的脚踏两条船,他要面对的是一座醋海横流的修罗场。
朱长姬、赵清漪、柳如丝、洛千雪、苏小小、沈清秋,她们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有性格的女子,不是游戏里可以随意攻略的角色。
就算自己再怎么巧舌如簧,总有一天也会纸包不住火。
他正纠结得脑壳疼,忽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了迷雾。
对了,都怪系统,是它要求自己四处接触红颜来收割缘玉。
为了武道晋级,为了在这个武道世界里活下去,他不得不做一个渣男。
自己何尝不是一个被系统逼迫的打工人?
每天辛辛苦苦在刀尖上跳舞,既要经营自己的官场关系网,又要跟各路红颜虚与委蛇,这哪是什么猎艳之旅,分明是工伤。
这么一想,他险些崩盘的道心顿时又坚如磐石。
他将双腿从床沿移回重新盘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窗外初冬的暖阳斜斜洒在他脸上,将他微微上翘的嘴角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
他做了这么多久的“渣男反思”
,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当然是全部都要。
朱长姬过了小半天才回来。
她推开房门时,陈洛正盘膝坐在床榻上打坐,听见门响便睁开眼睛,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没有打斗痕迹,衣袍整洁,丝一丝不乱,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奔波后的轻倦。
他放下心来,笑着调侃道:“娘子回来了?这一趟可还顺利?”
朱长姬端起陈洛面前那盏早已凉透的茶灌了一大口,这才在桌边坐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满意:
“准备一下,中午出去吃大餐。”
陈洛一怔,随即失笑:“娘子不愧是有组织的人,为夫可以跟着娘子吃软饭了。”
朱长姬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少贫嘴。你吃饭的时候再跟我手下说一下陆才旺的情况,让他们有个追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