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心中感慨女人的直觉真是可怕,却不再给她追问的机会。
他低头吻了上去。
朱长姬只来得及出一声含糊的“坏蛋”
,手上不轻不重地在他胸膛捶了一下,随即便被唇上辗转碾过的温热吞没了所有矜持。
她的睫毛簌簌颤着,比起最初被他强吻时的生涩慌乱,此刻她的反应已明显熟稔了几分,甚至在短暂僵硬后微微扬起下巴迎向他的亲吻。
良久,陈洛才松开她的唇瓣,仍将她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朱长姬将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看他,只是轻轻喘息着。
良久,她才低低地骂了一声:“下次再这样突然袭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陈洛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窗外远处隐约传来潮水拍岸的声响,一下一下,如同时光的节拍。
陈洛搂着怀中渐渐放松下来的朱长姬,心中暗暗舒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次日清晨,朱长姬用过早饭后便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
她今日动作比往日快得多,也不用人伺候,自己利落地系好腰带,将长挽成简单的髻,簪上那支素银簪子。
陈洛正坐在床沿系靴带,见她这副利落模样,随口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朱长姬头也不回,从包袱里翻出一枚小小的铜牌揣进袖中,“燕王府在宁波也有联络点,我去找那边的线人问些情况,很快就回来。”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洛一眼,“你在房里老实待着,莫要乱跑。”
不等他回答便推门出去了。
陈洛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摇头笑了笑。
他一想也是,燕王府在各地经营多年,宁波这等海贸重镇不可能没有布局。
况且朱长姬身为三品镇国,在宁波这种地方横着走都没问题,安全上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便老实留在房中,盘膝打坐,默默运转《先天无极功》。
窗外运河上的船工号子远远传来,初冬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膝头,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温暖的触感让他渐渐放松下来。
心绪一放松,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他想起这一路行来不过半个多月,与朱长姬的关系竟已展到形同小夫妻的地步。
从金陵城外渡口她调侃他请假会影响年底考评,到浒墅关前两人拌嘴演戏糊弄巡检,到杭州客栈里她红着脸让他洗脚按摩,到绍兴驿道月下亲吻,再到昨夜那个意乱情迷的长吻。
一切生得太快,却又自然得像水到渠成。
朱长姬是真正的天之骄女,皇室贵胄,燕王嫡长孙女,容貌倾城倾国,武道天赋绝无仅有,放眼整个大明也找不出第二个。
这样的女子,原本是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如今却与他同吃同住同乘一辆马车,默许他毛手毛脚,甚至在他吻她时不再抵抗,反而微微仰起下巴迎合。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八个字在心头浮现的瞬间,陈洛的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些面孔。
赵清漪是颂朝遗公主,神秘高贵而执着;
朱长姬是大明朝的郡主,矜贵明媚而坚韧。
论身份,她与赵清漪并驾齐驱;
论容貌,二人皆是人间绝色。
赵清漪身上背负着亡国之痛与复国大业,而朱长姬肩上担着燕王一脉的存亡与北境数十万军民的安危。
她的格局与担当让陈洛从初见起便对她另眼相看。
可正是想到这些,陈洛的心便不自觉地往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