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替她出谋划策?继续替她削藩?那在下这辈子,便是公主的人了。她要在下做什么,在下便得做什么。”
“她要在下冲锋陷阵,在下便不能后退半步。她要在下与燕王府为敌,在下便得与燕王府为敌。没有选择。”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在下不想做任何人的‘人’。朝廷的也好,燕王府的也好,在下只想做自己的主。”
朱长姬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陈洛继续道:“而与郡主交易,便没有这份负担。郡主给在下一门功法,在下给郡主消息。”
“功法是郡主的,消息是在下的,两清。郡主不欠在下,在下也不欠郡主。”
“哪天郡主觉得在下没用了,随时可以终止交易;哪天在下觉得郡主给的东西不够了,也随时可以离开。来去自由,互不亏欠。”
他看着朱长姬,目光中带着一种她从未在别的合作者眼中见过的东西——
不是忠诚,不是谄媚,不是畏惧,也不是野心。
是平等。
“郡主,这世上愿意做棋子的人很多。但在下,想做下棋的人。”
池塘水面上的锦鲤甩了甩尾巴,沉回水底。
涟漪一圈圈荡开,撞到池岸,又折回来。
朱长姬看着陈洛,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不得不承认,陈洛这番话,是她今夜听到的、最接近真话的一段。
不是因为他说得多么真诚——真诚这种东西,她见得太多了,真真假假,谁也分不清。
是因为他的逻辑,严丝合缝。
宝庆公主给他的,是恩情。
恩情是还不清的债。
燕王府给他的,是交易。
交易是两清的买卖。
他不想欠任何人,所以他不去找宝庆公主,而是来找她。
这个理由,自私、冷酷、赤裸裸,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像是真的。
一个人冒着风险深夜潜入燕王府,总要有所图。
图功法?功法哪里都有。
图前程?跟着宝庆公主前程更稳。
图美色?她朱长姬虽自负容貌不俗,却也知道陈洛身边并不缺美人。
那他图什么?
图一个平等。
在朝廷那边,他永远是被提拔、被赏识、被恩赐的一方。
无论他做到多高的官、立下多大的功,他始终是臣,是下属,是棋子。
但在燕王府这边,他不是臣,不是下属。
他是一个平等的合作者。
他给的每一条消息,都可以换一门功法。
他出的每一分力,都可以明码标价。
他要的不是赏赐,是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