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长姬忽然有些理解了陈洛这个人。
他出身寒门,父母早亡,从九品武生一路爬到今天,靠的全是自己。
没有人替他铺路,没有人给他恩情。
他已经习惯了不欠任何人,也习惯了不相信任何人。
他信的,只有利益。
这种人,用好了,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因为他没有忠诚,所以不会因为忠诚而背叛——他只忠于利益。
只要燕王府给他的利益,比朝廷给他的更多,他便永远不会倒向朝廷。
朱长姬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意动。
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今夜陈洛从现身开始,便一直在掌握着主动——先是以“空寂龙禅”
之势展现修为,让她知道自己有资格平起平坐;
然后以“交易”
之说打破她的戒心,让她知道自己不是来投效的,是来合作的;
最后以“不想做棋子”
剖白心迹,让她觉得自己看透了他的真实动机。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这个人,太会了。
若是让他这么顺顺利利地拿下了主动权,日后这场交易,便是他说了算。
他说给什么消息,便给什么消息;他说值多少,便值多少。
她朱长姬,便真的成了他的“交易对象”
——平等倒是平等了,但主动权却不在她手里。
这不行。
她要让他知道,燕王府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他展露了势,证明了自己有资格合作。
但他的武技呢?他的实战能力呢?
势再玄妙,终究是精神层面的较量。
真正的生死搏杀,比的是拳脚刀剑,是内力深浅,是招式精妙,是战斗本能。
他初入三品,势虽古怪,武技却未必跟得上。
若他只是一个空有境界、却不会打架的花架子,那这场交易的价码,便该由她来定。
朱长姬心中计议已定,面上的冷淡反而消散了几分。
她看着陈洛,嘴角微微弯了弯——不是笑,是一种猎手看见猎物进入射程时的沉静。
“陈修撰这番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不过,想与我燕王府做交易,光有势还不够。”
陈洛眉梢微挑。
朱长姬右手探向腰间。
她的腰带内侧,藏着一柄软剑——剑身极薄,宽不过二指,平时如腰带般缠绕在腰间,用时以内力一抖,剑身便弹得笔直。
月光下,那柄软剑出鞘时没有出任何声响,只是剑身上的秋水纹路在夜色中泛起一层幽幽的寒光。
“你的‘空寂龙禅’,确有几分门道。但势是势,武是武。你初入三品,境界虽到,武技未必跟得上。”
她右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左手负在身后,姿态从容而矜贵,“想投效我燕王府——”
“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