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何酒?不知味道如何?”
陈洛的反应极快。
他没有急着上前相认,而是迅看了程济一眼。
程济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上,面色不变,可陈洛敏锐地察觉到,程济方才还搭在桌沿悠然敲击的手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收回了袖中。
陈洛嘴唇微动,用只有程济能看见的嘴巴做了个口型——“龙门派”
。
程济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
陈洛心中有了数,站起身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拱手道:
“道长好灵的鼻子!此乃聚宝仙酿,金陵城中数一数二的好酒。道长若不嫌弃,请坐下共饮几杯,便知味道如何。”
他一面说,一面朝柜台方向扬了扬手:“小二,再添一副碗筷,切一盘酱牛肉,再来一碟卤豆干,一碟腌笋丝。”
小二远远应了一声,转身去后厨张罗。
老道也不客气,微微点了点头,便撩起道袍下摆,在陈洛和程济之间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自然而舒展,仿佛这张桌子、这个位置,本就是为他留的。
陈洛取过一只干净酒碗,双手捧着放在老道面前,提起酒坛,小心地斟了八分满。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粗瓷碗中,酒花细密,聚而不散,一股浓郁的粮食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
老道端起酒碗,先凑到鼻端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含在口中片刻,缓缓咽下。
他微阖的双眼终于睁开了一条缝,露出一线清亮如水的目光,点了点头:
“不到一年窖藏,酒是好酒,可惜火候稍欠,若是再藏两年,便是上品。”
陈洛心中暗暗佩服。
只抿了一口,便能将酒的年份说得一清二楚,这份品酒的功夫,比程济还高明几分。
他面上笑容更盛,提起酒坛又给老道满上:“道长好见识!晚辈受教了。不知道长仙居何处?晚辈改日再送几坛更好的来。”
老道没有回答,只是端着酒碗,又抿了一口。
小二端着新添的碗筷和小菜上来,一一摆好。
酱牛肉切得薄而均匀,纹理分明;卤豆干切成细丝,淋了麻油和葱花;腌笋丝白嫩脆生,点缀着几粒红椒。
老道也不客气,夹了一筷子卤豆干,慢慢嚼着,神情怡然。
陈洛坐在一旁,殷勤地执壶倒酒,心中却在飞转动。
方才程济的反应,他已经看在眼里。
程济认出这个老道了。
不是“认识”
,是“认出”
——知道他是谁,知道他的来历,知道他意味着什么。
但程济没有开口招呼,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这意味着程济和这个老道之间,至少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也未必是敌人。
更像是——同在一个江湖,却分属不同的山。
他想起当初得到《玉液还丹术》后,曾向程济请教这门心法的来历。
程济当时的评价是:“龙门派的筑基心法,中正平和,胜在稳妥,算是道门正宗。”
语气平淡,不褒不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