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人,做到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月光下,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屋脊上快移动。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夜行衣,身材修长,看不清面容。
他的轻功极为高明,每一步都踩在屋脊的最高点,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飘飘荡荡,却快得惊人。
凌空虚渡。
朱长姬脑海中闪过这四个字。
这不是普通的轻功,这是道门秘传的凌空虚渡之术,练至极致,可日行千里,御风而行。
那人在空中转向,毫无征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他的身体,将他轻轻推向另一个方向。
她的神意再次锁定,可那人再次滑开,像是与她的势融为了一体,又像是根本就不在她的势的范围之内。
朱长姬咬紧牙关,奋起直追。
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御天步》催动到极致,每一步都跨出数丈,脚下的屋脊在飞后退。
可那人的度更快,更轻,更飘忽。
她追出数百丈,距离不但没有拉近,反而越来越远。
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只看见一张模糊的面孔,年轻,俊朗,有一点点眼熟。
她来不及细想,那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像一片叶落入丛林。
她的神意再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朱长姬停下脚步,站在一座高楼的屋顶上,喘息着。
夜风吹过,斗篷贴在身上,她感到一阵凉意。
不是风的凉,是心中的凉。
她追丢了。
三品【镇国】的修为,《御天步》的轻功,竟然追不上一个中三品的人。
这人的轻功造诣,远在她之上。
她想起那人回头看她时的眼神——平静,从容,没有慌张,没有恐惧,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眼神,让她想起了什么。
她努力回想,却想不起来。
只是觉得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她站在屋顶上,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在瓦片上,修长而孤独。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和杀意,转身向燕王府方向掠去。
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受伤的鸟,挣扎着飞向远方。
有人在暗中盯着她,而且那人轻功极高,武功却只有中三品。
这人会是谁?
她想起那人回头时那淡淡的笑意,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今夜的事,已经出了她的掌控。
这金陵城,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