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下了轿,整了整衣冠,迈步向宫内走去。
走到二门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奉天殿的方向。
正午的阳光下,宫殿的轮廓清晰而炽烈,琉璃瓦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他转过身,大步向宫内走去。
朝堂上的波澜,没有在陈洛心中激起半点涟漪。
朔望朝的突变故,郑洛弹劾鄢庙卿、胡润,江西籍官员蜂拥辩护,汉王出列指证,戴德义、叶惠仲先后附议——这一连串的事,像一出大戏,在奉天殿前演得轰轰烈烈。
散了朝,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揣摩风向,精打细算,想着如何站队,如何明哲保身,如何从中渔利。
可陈洛对这些,毫无兴趣。
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朝堂上的风云变幻,与他何干?
他是翰林院修撰,从六品的小官,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不过是蝼蚁。
他们争他们的权,夺他们的利,他修他的武道,收他的缘玉。
各走各的路,各过各的桥。
这一日,他在翰林院照常当值,翻了几页档案,与解缙斗了几句嘴,下值后回到状元境小院,与林芷萱、楚梦瑶说了几句话,便回了自己房间。
关门,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丹田中,那尊无形的“熔炉”
烈焰升腾,本源内力化作的火焰在经脉中奔涌,向全身骨骼涌去。
今夜,他要突破。
五百三十一辅骨,从四肢到躯干,从肩胛到骨盆,从腕骨到踝骨,每一块都经过了无数次的淬炼。
那些细小的骨骼,在熔炉之火的煅烧下,从灰白变成温润的玉色,又从玉色染上淡淡的金光。
今夜,最后一批辅骨的淬炼已近尾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骨骼正在生某种质变——
密度在增加,质地变得致密,金光从浅到深,从外到内,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直到每一寸骨骼都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
时辰一点点过去。
亥时,子时。
陈洛闭着眼睛,内视体内。
那五百三十一辅骨,一块接一块地亮起金光,像夜空中被点亮的星辰,从四肢末端向躯干汇聚。
肩胛,亮起。
骨盆,亮起。
腕骨,亮起。
踝骨,亮起。
最后一块,是左膝的一块籽骨,细小如黄豆,藏在髌骨下方。
它的金光一直最淡,仿佛在跟他较劲,迟迟不肯彻底转化。
陈洛咬紧牙关,丹田中熔炉之火轰然升腾,本源内力如潮水般涌向左膝。
那块籽骨终于承受不住,金光大盛,从外到内,从浅到深,将整块骨骼染成温润的金色。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体内传出,不是声音,是震动。
骨骼与骨骼之间的共鸣,像钟声,像鼓点,像大地深处的脉动。
六百三十九块“玉砖”
,全部淬炼完毕。
天筋金骨,圆满。
陈洛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金光,随即隐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宽厚,手指修长,骨节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