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想了想,道:“按杭州那边的规矩,五百两。”
雅间里瞬间安静了。
解缙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五百两!
他从九品的待诏,一月的俸禄不过五石米,折合银子也就五十两。
五百两,差不多他一年的俸禄了。
他偶尔卖字卖诗词,能得几十两便算不错了,上百两也就那么一两次。
陈洛开口就是五百两,这小子真敢开口!
他紧盯着寇白萌,想看她的反应。
他心里七上八下,既想看到寇白萌驳斥陈洛——让你狂,让你狮子大开口,这下碰钉子了吧?
又想看到天价成交——五百两啊,要是真能成交,那他解大才子的身价是不是也该涨涨了?
洛云霏听见“五百两”
三个字,手指微微一顿。
她是安陆侯府的嫡女,吃穿用度不缺,可五百两不是小数目。
她平日里买饰、买衣裳、打赏下人,一年下来也不过几百两。
陈洛一曲子就要五百两,这价钱,高得离谱。
可转念一想,他方才那《不谓侠》,值不值五百两?
她在心中盘算了一下——那曲子若是传出去,寇白萌的名声至少能涨三成。
三成的名声,值多少银子?
五百两,好像也不贵。
她看了陈洛一眼,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原来他不是吹牛,他是真不缺钱。
有这个才华变现的能力,确实不缺钱。
寇白萌端着茶盏,听见“五百两”
三个字,面色如常。
她早就知道苏小小给陈洛的价钱就是这个数,只高不低。
这《不谓侠》的质量,比苏小小那些曲子不相上下,且更有创新,五百两,公道价。
她放下茶盏,看着陈洛,笑道:“陈公子,五百两,成交。”
解缙手中的酒杯“啪”
地落在桌上,酒液洒了一桌。
他瞪大眼睛看着寇白萌,又看看陈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真成了?
五百两,真成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解大才子在秦淮河上混了这么多年,写诗写词写赋,加起来赚的银子,还没陈洛一曲子多。
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寇白萌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推到陈洛面前。
陈洛看了一眼,也不点数,随手收入袖中,笑道:“多谢寇大家。合作愉快。”
寇白萌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笑道:“合作愉快。”
窗外,日头开始偏西,河面上的波光从金色渐渐变成橘红色。
听雨轩的画舫在河心轻轻摇曳,船头的风铃在热风中叮叮当当,像是在为这新曲伴奏。
远处的画舫上,隐隐约约传来丝竹之声,与这叮叮当当的风铃声交织在一起,奏出一曲秦淮河上独有的夏日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