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庆公主微微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
陈洛又指向岷王的文书,嘴角微微上扬:“岷王封国云南,地处偏远,废他不会引起太大的连锁反应。而且有沐家协助,废他比较容易。”
“沐家三代镇守云南,在当地根基深厚,岷王与他们作对,早就失了人心。朝廷下旨削岷王,沐家必定鼎力相助,甚至不用朝廷出兵,沐家便能将岷王拿下。”
他放下手中的文书,看向毛大芳,由衷道:“毛长史这三个人选,既有轻重缓急之分,又有远近亲疏之别。齐王易取,代王关键,岷王稳妥。三管齐下,朝廷既能立威,又不至于引大的动荡。下官佩服。”
毛大芳听他说完,心中那点不服气竟消散了大半。
她原本以为这个年轻状元不过是嘴上功夫了得,没想到他对藩镇格局、兵力部署、各方势力消长,竟也有如此深入的了解。
她看着陈洛,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认可。
“陈修撰过奖。”
她淡淡道,语气却比之前和缓了许多,“下官不过是做了些案头功夫。”
陈洛笑道:“毛长史客气了。毛长史这份名单,是真正的功劳。有了这份名单,殿下在圣上面前,便有了说话的底气。”
宝庆公主坐在主位上,听着二人你来我往,嘴角微微上扬。
她将三份文书又翻看了一遍,合上,放在案上,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
“毛长史选得好,陈修撰评得也好。这三人,便定为下一步削藩的目标。”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色,语气坚定,“本宫明日便进宫去见太子,将此策呈给他。让他以太子詹事府的名义,向父皇建言。”
毛大芳站起身来,拱手道:“殿下英明。”
陈洛也站起来,却没有说话。
他看着宝庆公主的背影,心中暗暗想着——这位公主,确实不简单。
她明明可以自己向皇帝建言,却要把功劳让给太子。
这份心思,比那些在朝堂上争权夺利的大臣们,高明太多了。
宝庆公主转过身来,看着陈洛,忽然笑道:“陈修撰,你方才说毛长史选得好,那你觉得,这三个人,该先动哪一个?”
陈洛想了想,道:“下官以为,当先动齐王。李锦隆的大军就在山东附近,顺手便可拿下。齐王一废,朝野震动,诸藩皆惊。然后再动代王,这是硬仗,需要提前布置。至于岷王,可以放在最后,让沐家去头疼。”
宝庆公主点点头,又看向毛大芳:“毛长史,你觉得呢?”
毛大芳沉吟片刻,道:“下官以为,当先动代王。代王罪大恶极,废他名正言顺。而且大同乃边塞要地,朝廷动手,诸藩看得清楚。这才是真正的立威。齐王虽然易取,可山东乃内地,动静不如大同大。至于岷王,放在最后,下官也同意。”
两人意见相左,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宝庆公主看看陈洛,又看看毛大芳,忽然笑了:“你们二人,倒是有趣。一个说先易后难,一个说先难后易。本宫倒觉得,都有道理。”
她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那就先易后难,先动齐王,再动代王,最后动岷王。”
“齐王一废,朝廷再次立威,诸藩震动。这时候再动代王,便是趁热打铁。至于岷王,放在最后,让沐家去办,朝廷只需下一道圣旨便是。”
毛大芳和陈洛对视一眼,同时拱手:“殿下英明。”
宝庆公主放下茶盏,笑道:“好了,今日便到这里。毛长史,你回去将这三人的罪证再整理一遍,要详细,要确凿,要让父皇看了之后,觉得不废他们都不行。陈修撰,你也回去想想,若有什么补充的,随时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