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在封地横行不法,欺压百姓,这些事不难查。
只要找到确凿的证据,让太子呈上去,父皇总会另眼相看。
至于燕王……
那是最后一步棋,现在还不能动。
她关上窗户,转身向偏殿走去。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宝庆公主府外,暮色渐深。
一辆马车从街角转出,不疾不徐地向公主府方向驶来。
车驾不大,规制却极讲究——青质辇身,四马辂驾,车前红罗伞盖高高擎起,伞角垂着金黄色的流苏,车后两面雉尾扇分列左右,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珠光。
虽是日常出行所用的安车,并非正式仪仗,可这一车一伞一扇,已足以让街上的行人远远避开。
车帘微微挑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剑眉星目,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汉王朱文圭。
他的目光越过公主府门前的石狮和朱漆大门,落在一辆正从府门驶出的马车上。
那马车简陋得多,青布帷幔,寻常木轮,与他的安车一比,便如寒鸦之于凤凰。
“那人是谁?”
汉王随口问道,目光仍落在那辆远去的马车上,“看着有些眼熟。”
车内还坐着一人,正是汉王府长史周谨。
他顺着汉王的目光望去,只一眼便认了出来,拱手道:“回王爷,那是新科状元陈洛,如今在翰林院任修撰。”
汉王眉毛微微一挑,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陈洛?就是那个在杭州救了明媛的寒门小子?”
周谨道:“正是此人。王爷好记性。”
汉王轻轻“哼”
了一声,又挑开车帘看了一眼。
那辆简陋的马车已经转过街角,消失在暮色中。
“皇妹对这小白脸挺上心啊。又是状元,又是翰林,如今还隔三差五往公主府跑。查查他的底。”
周谨恭声道:“是。下官回去便安排。”
汉王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片刻,忽然又开口:“杨晋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周谨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切顺利。周王贿赂鄢庙卿的书信,如今已在武德司缇骑都尉郭琮手中。郭琮不日便将抵京,届时书信便会呈到御前。”
汉王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好。那下一步安排,可以开始了。”
周谨应道:“是。下官已经安排妥当,只等书信入京,便可顺势而为。”
汉王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车壁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周谨也不敢再出声,只是静静地坐着。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辚辚声,和远处街市传来的隐约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