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从太子身上移开,落在汉王脸上,语气缓和了几分:“文圭说得对。削藩之事,当行雷霆手段。周王的罪证,是你呈上来的,这件事你办得好。”
汉王连忙躬身:“儿臣为父皇分忧,是分内之事。不敢当父皇夸奖。”
父皇点点头,又道:“削藩已经开始,下一步如何走,你们兄妹三人,都回去想想。拿出对策来,看看如何对其他藩王动手。”
宝庆公主连忙应下,太子也低低地应了一声。
汉王直起身来,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虽然克制,却掩不住得意。
宝庆公主看着他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扶着太子走出华盖殿时,太子的手冰凉,一直在抖。
他低声对她说:“皇妹,我只是觉得……那些属官、亲兵,未必都参与了谋反。这样一网打尽,是不是太过了?”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握了握他的手,轻声道:“皇兄,回去好好歇息。这些事,改日再说。”
太子点点头,在侍从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远了。
他的背影臃肿而沉重,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背负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宝庆公主站在殿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久久没有动弹。
汉王从她身边走过,脚步轻快,嘴角含笑。
经过她身边时,他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有得意,有挑衅,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她没有理他,转身向自己的轿子走去。
此刻,坐在依云殿中,那些画面还在她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回放。
太子不甘又丧气的神情,汉王得意的笑脸,父皇冷峻的目光——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刀刻一般。
她必须做些什么。
太子在父皇心中的形象,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周王削藩,是汉王提供的罪证,为此汉王得到了父皇的嘉奖。
太子要想挽回在父皇心中的好感,也该在削藩上有所建树。
既然削藩已经开始,那便顺水推舟,尽快找出几个藩王的罪证,让太子呈上去。
这样父皇便会觉得太子也是可用之才,而非只会说“推恩令”
的书呆子。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中。
可找谁开刀呢?
周王已削,燕王是最大的目标,可燕王实力最强,动他风险太大。
齐王、代王、岷王,这些藩王都有不法之事可查,可哪一个的罪证是现成的?
哪一个能像周王那样,一击必中?
她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欲裂。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苏琬的声音响起:“殿下,晚膳备好了。”
宝庆公主应了一声,站起身来。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夏日的温热。
远处的宫殿在暮色中影影绰绰,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想着——明日,便让人去查齐王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