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气氛愈热络。
陈洛一边给解缙斟酒,一边笑道:“解兄,在下一直觉得,你们江西真是人杰地灵,文曲星庇佑。你看看翰林院,江西籍的占了快一半。黄子城、练子宁、王艮、李贯,哪个不是人才?”
解缙喝得脸色微红,闻言“嗤”
了一声,摆摆手道:“江西人杰地灵不假,可有些人嘛。。。。。。也就是滥竽充数。”
陈洛知道他指的是王艮和李贯,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而道:“那黄子城和练子宁呢?这两位可是江西籍的中流砥柱。”
解缙正色道:“这两位,是真才实学。黄子城是帝师,学问深厚,为人端重,我是佩服的。练子宁文章雄健,敢说敢当,也是个人物。”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们出身书香门第,从小就有名师指点,占了些便宜。若是生在寒门,未必有今日成就。”
陈洛听出他话中的酸意,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头附和。
他给解缙又斟了一杯酒,忽然道:“解兄,在下还听说一位江西籍的人物,对他很是敬仰。”
解缙挑眉:“谁?”
陈洛道:“礼部精膳司郎中,刘崧刘大人。”
解缙一愣,随即露出笑容:“刘槎翁?你也知道他?”
陈洛点头:“在下读过刘大人的《槎翁诗集》,十分喜欢。他的山水田园诗,风格清新如画,读来如临其境。那《出蒲岭晚投钟寨》,‘乱石閟岩扃,苍烟拥翠屏。稻田疏野草,草阁带春星’,写得多好!”
解缙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陈洛继续道:“还有他在京北写的那些诗,风格转向苍茫,更有味道。《早登慕慕田峪》那,‘危岭如登天,征衣尽沾露。山深闻夜虎,日出见寒树’,寥寥四句,北地风光的苍凉险峻尽在其中。”
解缙听得入神,忍不住道:“陈老弟,你读过刘槎翁的诗?”
陈洛道:“读过。不止这些,还有他的悯农诗,更是感人。《采野葛》那,‘采野葛,采野葛,渡水登山不论月。谁知野葛味苦辛,入口涩如石,富人食肉厌此物,贫人以此充朝夕。’读来让人心酸。”
解缙拍着桌子,激动道:“好!陈老弟,你是个懂诗的人!刘槎翁的诗,清丽疏淡,自然质朴,不事雕琢,有真情实感。这才是诗的真谛!不像有些人,堆砌辞藻,无病呻吟,写出来的东西狗屁不通!”
他越说越兴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洛趁机道:“在下一直想拜访刘大人,只是苦于没有门路。解兄与刘大人可有交情?”
解缙笑道:“那是自然。刘槎翁德高望重,是真正的清官。我常常去他府上聆听教诲,受益良多。”
他看着陈洛,眼中带着几分得意:“陈老弟若是想拜访刘大人,我可以引见。”
陈洛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拱手道:“那就有劳解兄了!在下感激不尽!”
解缙摆摆手,笑道:“小事一桩。不过刘槎翁那人,虽然清贫,却极有风骨。你若只是去奉承他,他可不会待见你。”
陈洛道:“在下是真心仰慕刘大人的诗文和为人,绝无奉承之意。”
解缙点点头:“那就好。改日我约个时间,带你去拜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