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那份国书:“可如今,北沅主动来朝修好。若能达成和议,边境暂安,那削藩的最大顾虑,便可解除。燕王等人,便没了‘镇守边关不可或缺’的借口。”
祁泰听完,缓缓点头:“方学士所言有理。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谨慎:“此事需从长计议。鞑靼虽来修好,但毕竟反复无常。当年太祖与北沅也有过和议,可没过几年,他们又卷土重来。草原人,信不得。”
“再者,即便和议达成,边关也不能放松警惕。该守的还得守,该防的还得防。若因和议而撤防,那是自毁长城。”
黄子城颔:“祁尚书提醒得是。和议归和议,边防归边防,不可混为一谈。”
他看向二人,神色郑重:“如今咱们三人,需拿出一个章程来。如何款待使团,如何谈判,如何防范,都要议定。然后呈报圣上,请圣上定夺。”
祁泰道:“款待之事,可由礼部主持。鸿胪寺负责接待,光禄寺负责膳食,锦衣卫负责护卫。规格嘛。。。。。。既不能太高,免得他们以为咱们怕了他们;也不能太低,免得失了天朝上国的体面。”
方效儒补充道:“谈判之事,需选派得力之人。既要懂边务,又要懂礼仪,还要能随机应变。臣以为,可由礼部侍郎董伦牵头,兵部、鸿胪寺各派一人协助。”
黄子城点头:“董伦合适。他为人端重谨慎,又熟悉礼仪,不会出岔子。”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使团在京师期间,必须确保他们的安全。若是在咱们的地盘上出了事,那可就说不清了。轻则和议破裂,重则两国交恶,甚至刀兵相见。”
祁泰沉声道:“此事交给我。兵部会知会五城兵马司和武德司,沿途布防,严加戒备。使团驻地,也会派兵把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方效儒道:“此外,还需知会各衙门,约束下属。这段时间,谁也别惹事。若有敢挑衅使团、引事端者,严惩不贷。”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将章程议定。
黄子城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奏章上写下几行字,然后递给二人:“你们看看,可还有遗漏?”
祁泰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妥了。就按这个办。”
方效儒也看了一遍,道:“可再加上一条——使团离京后,沿途各府县也要加强戒备,护送出境,直至边关。”
黄子城点头:“好。”
提笔添上。
三人议定,天色已经全暗。
阁内掌起了灯,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黄子城放下笔,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此事若能成,削藩便有六分把握了。”
祁泰却摇头:“六分?我看最多五分。藩王们,尤其是燕王,没那么容易就范。和议只是解除了外患,内忧还在。”
方效儒叹道:“是啊。燕王手握重兵,经营京北多年,麾下将士只知有王爷,不知有朝廷。就算没了北沅的威胁,要动他,也不是易事。”
黄子城沉默片刻,缓缓道:“一步步来吧。先削小藩,再图大藩。先剪其羽翼,再拔其根本。只要朝廷上下齐心,徐徐图之,总有成功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