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这就是一起普通的漕运劫案,抓了匪,办了贪官,惩处了失察官员,一切都按部就班,中规中矩。
方效儒说的“人祸”
,在哪儿?
他眉头紧锁,将案宗递给一旁的幕僚们:“你们看看,这里面能有什么文章可做。”
几个幕僚传看起来。
半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幕僚率先开口:“王爷,依下官看,此案虽已了结,但其中牵扯的官员不少。漕运把总、北新关吏员、杭州府通判等等。这些人被处置,位置就空出来了。若能安排咱们的人补上去,倒也是个机会。”
汉王点点头,没有表态。
另一个胖些的幕僚接口道:“王爷,下官倒是有个想法。您看,这案子里提到了私盐。太湖巨寇劫的是官盐,可他们销赃的对象,多半是那些贩卖私盐的盐枭。如今官盐被劫,市面上盐价必然波动。咱们若是能趁机插手私盐买卖……”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个瘦削的幕僚打断:“不可!私盐买卖风险太大,而且有损王爷清誉。上次江州府的事,王爷忘了?”
胖幕僚不服气:“严峻那次是运气不好,刚好遇上钦差鄢庙卿总理盐政南巡。若不是鄢庙卿多事,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再说了,现在私盐利润是官盐的几倍,放着这么大的利不赚,岂不是可惜?”
瘦幕僚冷笑:“可惜?命都没了,还可惜什么?风先生、严峻两位幕僚,前后都折在江州府,不就是因为掺和了盐务?王爷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再折几个,谁给王爷办事?”
“你……”
两人争执起来。
其他幕僚也七嘴八舌地加入战团,有的支持这个,有的支持那个,吵成一团。
汉王却没有听进去。
他的思绪,停留在那个名字上——
鄢庙卿。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总理盐政。
胖幕僚方才的话,让他心中一动。
鄢庙卿,是黄子城的马前卒。
此人身居要职,总理盐政期间,为国库增添了不少税赋,缓解了朝廷的财政困难,因此深得父皇欣赏。
可盐政,却因此更加糜烂。
方效儒说的“人祸”
,是不是就映射着此人?
汉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黄子城是太子党重臣,处处提防自己,处处掣肘自己。
自己早就想扳倒他,可他深受父皇信任,无法直接出手。
但鄢庙卿不同。
他是黄子城的马前卒,是黄子城在朝堂上的重要臂膀。
若能把鄢庙卿扳倒,不就等于砍掉了黄子城的一条臂膀吗?
砍掉一条臂膀,重挫太子党,自己就能在朝堂上获得更多空间。
汉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抬手示意,打断了幕僚们的争论:“都别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