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倚云殿在夜色中静静矗立。
殿内,宝庆公主依旧坐在茶桌旁,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良久,她轻轻一笑,自言自语道:“此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脑海中,还回放着陈洛方才那番话——
“大脑离拳头太远,拳头不听使唤。”
“要想让拳头听话,就得让大脑离拳头近一些。”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道理,她懂了。
可懂了,又能如何?
她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内殿。
月光下,公主府一片寂静。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
夜色渐深。
汉王府,存心殿内,烛火通明。
汉王朱文圭端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案宗。
他眉头微蹙,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间缓缓扫过。
傍晚时分,方效儒那句没头没脑的话,一直在他心中盘桓——
“盐政积弊严重啊。此案,说到底,是人祸,不是天灾。”
人祸。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当即吩咐手下去查杭州漕运案的详情。
这次手下办事还算得力,这才几个时辰,详细案宗就已经摆在了他面前。
他仔细翻阅着。
案宗很详细——
太湖巨寇‘翻江龙’蒋天霸等人落网,押解至杭州,由浙省按察使司主审,武德司、巡按御史陪审。
审讯结果,供出了漕运把总潘大用、杭州北新关吏员周牟等人受贿通匪的事实。
最终判决:
蒋天霸等三十七名匪,以“江洋大盗”
罪,凌迟处死。
通匪官吏潘大用、周牟等人,判斩刑,家产抄没。
杭州府通判孙敬堂,以“失察匿灾”
之罪,革职流放。
巡按御史汪奎,弹劾浙省布政使张惟贤“驭下不严”
,罚俸半年。
后续措施:
漕运总兵李信,奏请“增加漕船护卫”
——每十船配战船一艘,漕军佩弓弩。
汉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