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幕僚们,为此事商议了不知多少次,利弊得失,早已分析得清清楚楚。
但她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状元,居然也有如此见解。
她看向一旁的侍女,吩咐道:“给陈修撰上茶。赐座。”
侍女微微一怔,连忙应声而去。
陈洛也愣住了。
赐座?
这可是莫大的礼遇。
他连忙躬身道:“臣不敢当……”
宝庆公主摆摆手:“坐下说。本宫今日倒想听听,你对削藩之事,有何高见。”
陈洛心中一震。
公主这是要与他详谈。
他深吸一口气,在侍女搬来的绣墩上坐下,正了正神色。
宝庆公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向他:“说吧。”
陈洛在绣墩上坐定,心中快盘算。
宝庆公主要听他对削藩的意见。
可他转念一想,公主身为皇帝信赖的参政之女,对削藩之事必然早已了然于胸。
朝堂上那些大道理、那些具体实施细则,恐怕早就讨论过无数次了。
自己若再鹦鹉学舌,说些陈词滥调,岂不是自降身价?
公主看得起自己,给自己机会,那就得说些不一样的。
说些她没听过的。
说些能让她眼前一亮的。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这片刻功夫,将思路理清。
然后,他放下茶盏,缓缓开口:“殿下想听臣对削藩的看法。但在说削藩之前,臣想先说另一件事。”
宝庆公主微微挑眉:“何事?”
陈洛道:“太祖皇帝定都金陵之事。”
宝庆公主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削藩,和太祖定都,有什么关系?
但她没有打断,只是点了点头:“说下去。”
陈洛道:“太祖定都金陵,据长江之险,拥东南之饶。内修政理,外固边防。这一决策,实乃安邦定国之根本。”
宝庆公主点头道:“太祖曾对大臣说过——‘朕居江南,以收天下之财;遣将守边,以固天下之防。’当年徐达北伐时,河北、山东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京北居民仅存十八家。”
她顿了顿,继续道:“太祖曾想过定都开封。但派太子朱标考察后现,当地黄河水患频,仓储空虚,无法供应朝廷。”
“反观金陵,依托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产业,每年税收占全国三分之一。更有水运优势——通过秦淮河连接太湖,通过长江连接鄱阳湖、洞庭湖,粮食和物资可直达金陵。”
她看向陈洛:“有了江南充足的税赋,才能让太祖在统一后快推行休养生息政策。毕竟,一个刚经历战乱的帝国,先要解决的是吃饭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