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建文帝微微一怔,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主动请缨,为父分忧,这份孝心,确实难得。
他正要开口,却听黄子城道:“皇上,臣以为,此事不妥。”
建文帝看向他:“为何不妥?”
黄子城上前一步,神色郑重:“皇上,汉王殿下是皇子,身份尊贵。擒拿藩王之事,虽是大功,却也容易引人议论。皇子掌兵,与军方关联过深,恐非社稷之福。”
他顿了顿,又道:“臣以为,此事当由勋贵重臣出面,方为妥当。一来显示朝廷重视,二来避免皇子涉入过深,三来也可避免藩王们借题挥,说朝廷‘以子伐叔’,有违孝道。”
朱文圭跪在地上,听着黄子城这番话,心中怒火中烧。
什么“皇子掌兵恐非社稷之福”
?
什么“避免皇子涉入过深”
?
分明是怕他借此立功,扩大影响,威胁太子的地位!
这个老匹夫!
他心中暗骂,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低着头,做出一副恭顺的模样。
建文帝听完黄子城的话,若有所思。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朱文圭,目光中带着几分歉疚:“文圭,你起来吧。你这份孝心,朕知道了。不过黄爱卿说得有理,此事还是由勋贵重臣出面为宜。”
朱文圭心中失望至极,却不敢表露,只得磕头道:“儿臣谨遵父皇之命。”
他站起身来,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面上依旧恭顺,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建文帝看向黄子城:“黄爱卿,你既说由勋贵重臣出面,可有人选推荐?”
黄子城沉吟片刻,道:“臣以为,曹国公李锦隆,可当此任。”
他顿了顿,解释道:“李锦隆乃开国功臣李文忠之子,世袭曹国公,在勋贵中威望甚高。其人稳重可靠,又掌过兵权,深得军心。由他领兵前往开封,既名正言顺,又稳妥可靠。”
建文帝点点头,看向祁泰:“祁爱卿,你以为呢?”
祁泰想了想,道:“李锦隆确实合适。他虽是勋贵,却并非藩王一党,可以信任。况且他稳重老成,不会出岔子。”
建文帝又看向方效儒:“方爱卿,你呢?”
方效儒一直静静听着,此刻见皇上问起,便上前一步,恭声道:
“臣以为黄学士所荐甚妥。曹国公李锦隆,勋贵重臣,威望素着,由他出面,既显朝廷威严,又无皇子掌兵之嫌。一举两得。”
建文帝点点头,终于下了决断:“好。那就这么定了。拟旨——命曹国公李锦隆为钦差大臣,以‘北上备边’为名,率五千精兵,前往开封。待时机成熟,宣读周王罪状,将其擒拿,押解入京。”
他顿了顿,又道:“此事机密,不得外泄。”
三人齐齐躬身:“臣遵旨。”
朱文圭也随着躬身,心中却翻涌着不甘与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