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正是看中这一点,破格将他由礼部郎中直接升任兵部左侍郎。
如今,他已是兵部尚书,掌控天下兵马大权。
其长子祁琏,更是凭军功官至府军左卫指挥使。
这样的人,说话自然有分量。
祁泰上前一步,沉声道:“启禀皇上,臣以为,削藩之事,当擒贼先擒王。”
他目光直视建文帝,语气坚决:“今诸藩之中,实力最强、威胁最大者,莫过于燕王朱楴。”
“燕王拥兵塞上,麾下精兵数万,久经战阵,又兼其本人雄才大略,深得军心。若放任不管,必成心腹大患。”
“臣以为,当以雷霆之势,先拿燕王开刀。燕王一除,其余诸藩震慑,削藩之事,可事半功倍。”
建文帝听着,心中微微一动。
擒贼先擒王……
这话,说到他心坎里了。
他最顾忌的,不就是燕王吗?
那个手握重兵、雄踞北边的四叔,那个战功赫赫、深得军心的藩王,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心腹大患。
若能一举拿下燕王,其余诸藩,自然不在话下。
可……
他眉头微皱,看向祁泰:“祁爱卿,你说得有理。但燕王实力最强,直接对上他,朕担心……”
他顿了顿,缓缓道:“燕王镇守北边,与北沅对峙。若贸然动他,万一北边防线出问题,北沅趁虚而入,那……”
祁泰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知道皇上的担忧不无道理。
燕王镇守京北,麾下精兵是抵御北沅的主力。
若朝廷与燕王开战,燕王固然是敌人,但北沅也不会坐视不理。
到时候,内外夹击,局面将一不可收拾。
他沉吟片刻,道:“皇上所虑极是。臣也想过此节。但臣以为,正因燕王手握重兵,才更需早图。拖延下去,他实力只会越来越强,羽翼越来越丰。到那时,就更难制了。”
“至于北沅,臣以为可以双管齐下——一面调集边军,加强北边防御;一面暗中联络北沅,许以好处,使其按兵不动。只要稳住北沅,便可全力对付燕王。”
建文帝点点头,却没有立即表态。
他目光转向黄子城。
黄子城一直静静听着,此刻见皇上看向自己,便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臣有不同看法。”
建文帝道:“讲。”
黄子城抬起头,目光温和而坚定。
他年约六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于胸前,一派儒雅风范。
洪武年间丁显榜会元、探花出身,入翰林院编修,后升修撰,一直以学问见长。
正是在此期间,他担任了当时还是皇太孙的朱允炆的讲官,与建文帝建立了深厚的师生情谊。
这份情谊,是他最大的资本。
他缓缓开口:“臣以为,祁尚书所言,有道理,但也有风险。”
“擒贼先擒王,听起来痛快。但燕王无过,师出无名。若朝廷无故削燕王之封,天下人如何看待?藩王们如何看待?史官又将如何记载?”
他顿了顿,语气愈郑重:“臣以为,削藩之事,当讲究程序正义。要削,就得削得名正言顺,让天下人无话可说。”
“燕王眼下并无明显过错,贸然动他,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有借口起兵。不如先从其他有过错的小藩王削起,比如齐王、代王、岷王等,他们或有违法行为,或有劣迹,削之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