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本寒门一介书生,蒙圣上洪恩,侥幸得中状元,入职翰林。回来时路,若无殿下昔日提携照拂,下官焉有今日?”
“自江州至杭州,自杭州至京师,一路行来,殿下之恩,下官时刻铭记于心。此等知遇之恩,下官虽肝脑涂地,不足报万一。”
“今虽忝列翰林,然下官深知,若无殿下栽培,不过江州一寒士耳。饮水思源,不敢或忘。下官愚钝,不知何以报恩。唯愿日后,仍能为殿下奔走效力,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若殿下公务繁忙,无暇召见,下官自当静候,不敢有扰。惟愿殿下知悉——下官之心,始终如一。”
写罢,他搁下笔,轻轻吹干墨迹。
这封拜帖,他只字不提过往功绩。
只提感恩,只表忠心。
姿态放得极低。
懂事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陈洛将拜帖装入信封,与那八封信放在一起。
明日,就让沈青菱去跑一趟。
该寄的寄出去,该投的投进去。
然后,就是等了。
等沈清秋来京师。
等宝庆公主召见。
等……
窗外,夜风吹过,槐树沙沙作响。
陈洛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望着天上的明月,嘴角微微上扬。
京师,朝堂,权力,斗争……
这一切,他都不怕。
他有脑子,有手段,有系统,有红颜。
还有,一颗清醒的心。
这就够了。
三月初十,清晨。
陈洛照常去翰林院当值。
依旧是整理档案,摘录内容。
依旧是那间不大的屋子,那三张书案,那一摞摞厚厚的文书。
王艮依旧正襟危坐,一丝不苟地翻看着那些泛黄的纸张。
李贯依旧从容淡定,偶尔与陈洛闲聊几句,说说闲话。
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可陈洛知道,这只是表面。
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申时正,下班。
陈洛走出翰林院大门,一眼便看见等在路边的沈青菱。
“公子。”
沈青菱迎上前来,低声道:“信都寄出去了。给宝庆公主府的拜帖,也递进去了。”
陈洛点点头:“可有回应?”